她停了一下,那股興奮勁兒在電話那頭蹦蹦跳跳的。“老狐狸,你怎麼突然想接他們過來了?”
“沒什麼,就是想讓他們輕鬆點。”他望著窗外柏林的天,那道薄薄的雲層後面不知道藏著什麼。“早過來早適應,以後真退休了也不至於人生地不熟。”
“那感情好。阿姨來了有人給你做飯。你也不用天天叫外賣了,也不用我把菜做好了給你送過去了。”她邊笑邊算能省多少外賣錢。林深聽著那頭的聲音,沒應聲。
“那我什麼時候能見叔叔阿姨?”
“等我回去安頓好了。”
“行。”他聽見那聲“行”裡藏著笑。
“深哥。”
“嗯。”
“你要回重慶?”
“對。先回重慶,跟我爸媽商量一下。然後回北京。”
楊蜜那邊安靜了一下。“也行。我這邊也快了,就這兩天也要殺青了。”她頓了頓,“周蒙最後一場戲,拍完就殺青。”
電話兩頭都沒說話。六小時的時差把晨光與午後隔在同一道電話線的兩端。
他聽見她的呼吸聲,知道她聽見了他的。
“注意身體。”
“你也是。”楊蜜的聲音硬邦邦的。
“那你到了重慶給我打電話。”
“好。”
“你是隻會說好,是吧?”
“知道了。管家婆”
楊蜜笑了一下又收住了。“行吧,管家婆就管家婆,掛了,我要去上妝了。”
林深掛了電話把手機攥在手心裡,有人在樓下的街道上騎車經過,車鈴聲叮叮噹噹的。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騎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轉身去收拾行李。
午飯後,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把柏林的地面烤得發白。幾個人拖著行李箱在酒店大堂等著,周紅軍和亞歷山大同乘一輛深色轎車過來。車停在門口,周紅軍下車時襯衫領子被風吹得翻起來,他伸手按了按,衝蘇哲這邊點了點頭。
行李裝進後備箱,幾個人依次上車。周紅軍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下次來德國,提前說。別這麼趕。”
“好。”
亞歷山大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旁邊的林深正低頭看手機。
車啟動了,柏林的街道從車窗兩旁往後退,那些二戰重建後筆直整齊的樓宇與街燈,在午後的光線裡安靜得像一幅幅靜態的定格畫。
很快一行人到達機場,下車,周紅軍幫著把行李從後備箱搬下來,推了手推車過來裝好。亞歷山大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在林深身上停了一下。
“過幾天我也要去北京看看。到時候,我們找個時間細聊。上次聊的那些,我回去想了想,有些地方還想再聽聽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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