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聲音和歡呼像是某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力量，又像是一團在胸口燃燒的火，但此刻它們聚在一起，僅僅是為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聯賽進球而燃燒。
“小深，你真的想好了？買個球隊可不比你們那個什麼蜜蜂影片，那是一年到頭砸錢的無底洞。”
林深站在他旁邊，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那片被燈光照得翠綠的草坪。“爸，我心裡有數。”
林建民沒有再問，轉身往出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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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深洗完澡出來，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亮著，楊蜜發了一條訊息，只有兩個字：“忙完？”
“嗯。”電話立刻打了過來，鈴聲在安靜的臥室裡顯得有些突兀，他趕緊接起來，把聲音壓低了些。
“哥，叔叔考慮得怎麼樣了？”楊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試探，不像平時那麼咋咋呼呼。
林深靠在床頭上，把枕頭墊在腰後面，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他沒回答我。說考慮一下，明天給答覆。”他頓了一下，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我爸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麼想法不喜歡當時說，得自己琢磨透了才開口。”
楊蜜那邊嗯了一聲。背景音裡有電視的聲音，不太大，模模糊糊的，像某個臺在放綜藝。
“下午我給阿姨打了個電話。她說你們去看球了？”
“嗯，去洋河看了場中超。力帆的球，就是我們重慶的球隊。你不知道力帆？”
“我知道力帆啊，重慶的嘛。”她說完又補了一句，“怎麼，在德國還沒看過癮，回來又跑去看球，你乾脆住球場得了。”
林深沒有接她這句話，安靜了一下。“我跟蘇哥他們打算買一支球隊。暫時定的就是力帆。”
電話那頭安靜了。
“啊？買球隊？你怎麼想著買球隊了？錢多了？躁得慌？”
楊蜜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但也沒到尖叫的程度，就是那種突然聽到一件出乎意料的事之後本能地反應。
林深能想象她在那頭的表情，眉毛一定是挑著的，嘴微微張著，手機貼在耳朵上，另一隻手大概已經停住了所有動作。“你一個搞網際網路的，買什麼足球隊啊？你懂足球嗎？你看過幾場球？你連越位都講不清楚還買球隊。”
林深笑了。“我什麼時候講不清楚越位了？”
“上次看世界盃，你跟我說越位是傳球一瞬間，接球隊員比球和倒數第二名防守隊員更靠近底線，我說你能不能用人話解釋，你說勒逗是人話。勒是人話嗎？”她學的重慶話，帶著一股子椒鹽味，把“這”說成了“勒”，聽起來格外理直氣壯。
林深沒忍住，笑出了聲。“那就是規則。你自己聽不懂。”
“你才聽不懂。你全家都聽不懂。”
“我全家也包括你。”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楊蜜估計是卡了一下殼，隔了兩秒才接上。“誰跟你全家。別岔開話題。你買哪個隊不好，買力帆？怎麼不買國安？
小時候小林哥經常帶我去看國安的球，工體那氛圍，全場幾萬人一起喊，國安國安北京國安，那多帶勁。”楊蜜開始哼那個調子，哼了兩句就跑調了，自己覺得不對就停了。
林深沒打斷她，等她哼完了才開口。
“國安不可能賣。你當是菜市場買菜，想買哪個買哪個。國安背後是中信國安集團，人家不缺錢，也不缺政治資本。再說了，我一個重慶人，跑去買北京的球隊，重慶球迷不得罵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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