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建的會所院子裡，汪子瑜靠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腳尖一晃一晃的，穿著件花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
姜予箏坐在他對面，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沒說話。蘇哲靠著椅背，手裡轉著一串核桃，油亮油亮的，轉得不快不慢。
木易坐在汪子瑜旁邊，手機拿在手裡，低頭看著螢幕。
“你們是不知道。”汪子瑜把二郎腿放下來，身體往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我家老爺子這回是真怒了。我到家那天，他坐在客廳等我，茶几上擺著那張德國世界盃的照片，我在看臺上舉著法國旗子。
他指著照片問我，這是你？我說是。他說你一箇中國人，舉著外國旗子，像什麼話？我說爸，那是世界盃，我是去看球的，不是去愛國的。他說你少跟我扯這些，從今天起你給我在家待著，哪兒也不許去。”
他把後背靠回去，仰天長嘆。“我在家關了七天，七天！我連院子門都沒出過。我媽天天給我燉湯，說我瘦了，我說媽我沒瘦，她非說說我瘦了，說我下巴都尖了。我不瘦也讓她燉瘦了。”
木易在旁邊笑了一聲，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你還能出來就不錯了。我要是跟著你們去，讓我媽看見我舉外國旗子，她能把我皮扒了。”
汪子瑜擺了擺手。“別提了。我這回算是長記性了。以後再去看世界盃，我穿中國隊球衣。中國隊進不了世界盃我就光膀子。誰愛拍誰拍。”
蘇哲手裡的核桃轉了一圈，看著汪子瑜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沒接話。汪子瑜撐起身體往院子裡掃了一眼，門口沒人，院子裡只有他們幾個。“蜜蜜呢？怎麼沒來？”
林深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了水，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在學校備考呢。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下週考試，她現在每天抱著課本啃，說這次要是考砸了，楊叔能唸叨她一年。”
汪子瑜聽著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幾聲忽然收住了，看著林深上下打量了一眼。“說到這個，小林，你說你好歹是個大公司老闆，身家不說多了吧，幾個億是打底的吧？你還在住宿舍，還在租房子。說出去也不嫌丟人。”
他把林深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嘖嘖了兩聲。“我們這群人裡，就你住得最寒酸。老蘇住別墅，老竇住四合院，予箏住大平層，我呢，再不濟也住高檔公寓。你呢？
住教師宿舍，教師宿舍！這要是傳出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要破產了。”
姜予箏放下茶杯，嘴角彎著，替蘇哲開了口。“這次我站子瑜，小林，你想想，叔叔阿姨馬上要來北京了，來了住哪兒？也和你一樣租房子？你那個照瀾院是教師公寓，一間臥室，客廳還沒人家書房大。
叔叔阿姨來了，你讓他們睡沙發？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還有蜜蜜，她去你那兒也不方便。不管是出租房還是照瀾院，都是人多眼雜。她現在出門必須戴口罩帽子，萬一哪天被拍了，照片流出去，人家說楊蜜深夜出入某小區，你怎麼解釋？”
林深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行。”他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喝完了，放下杯子。“明天我去轉轉。找個安靜的小區，安保好一點的，離公司不要太遠。”
木易在旁邊笑了。“轉什麼轉。觀湖國際吧，我一個小兄弟家裡開發的。那片房子不錯，安保也好，離你公司也近。我幫你問問，應該還有沒賣出去的。前段時間他們還說有幾套位置好的留著，還沒對外放。”
“行，那麻煩你幫忙問一下，要兩套，挨著的。”
木易笑著搖了搖頭，老闆大氣，買房子跟買菜似的，還兩套。”
他站起來，拿著手機走到院子角落去了。
林深的目光從木易的背影上收回來，落在蘇哲臉上。蘇哲手裡那串核桃停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林深，目光不像剛才那麼鬆弛了。
“小林，你對國內房地產市場怎麼看？”蘇哲把核桃放在桌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放下，端在手裡。
林深沒急著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從宏觀上看，長期趨勢是向上的。中國經濟現在處在重工業化和城市化加速的時期，人均GDP剛剛突破兩千美元，按照國際經驗，這個階段房地產需求會持續釋放。
人口結構也支援，大量農村人口向城市轉移，每年新增城鎮就業人口超過一千萬，這些人需要住房。
土地財政制度短期內不會改變，地方政府依賴土地出讓收入來支撐基建投資，這決定了供給端不會大幅增加。供需失衡的局面在未來幾年內不會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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