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看著楊蜜，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嘴角彎起來。“小楊，不錯。聽予箏說起過你。坐，別站著。小楊，你爸爸在大柵欄派出所吧？”
楊蜜點了點頭，眼睛亮亮的。“嗯，我爸在那兒當民警。”
劉義笑了笑。“老楊，我知道。人不錯，業務也過硬。這次你林叔叔調過來，我把他安排到你們那片去了。以後兩家有個照應。”
楊蜜眼睛一下子亮了。“謝謝劉叔叔！”她鬆開手，在姜予箏旁邊坐下來。
姜予箏拉著楊蜜的手，兩個人小聲說起話來。劉義轉過來看著林深，端起茶杯。“小林，你爸爸的事，我看了他的資料。是個優秀的警察，可惜了，本來還想把他調到市局來的。”他把茶杯放下。“不過人各有志，我也不強求。”
林深給劉義續了茶。“劉叔，您費心了。”
菜上來了。
林深從手提袋裡拿出兩瓶賴茅，放在桌上。
瓶身裹著一層泛黃的棉紙，封口的紅綢已經褪成了暗粉色。他拆開棉紙，擰開瓶蓋，酒香立刻散了出來。不是那種刺鼻的酒精味，是醇厚的、帶著糧食甜味的陳香。
“劉叔，這是我朋友帶給我的。知道你們的紀律，我也不送您，今天咱們就喝這個酒。”
劉義聞了聞酒香，眼睛眯了一下。“行。老劉我也過過酒癮。”
姜予箏在旁邊笑著插了一句。“劉叔，少喝點。喝多了我回去找嬸嬸說道說道。”劉義伸手點了一下姜予箏的額頭。“你這小叛徒。小時候這樣，現在還這樣。”姜予箏笑著躲了一下。
幾個人都笑了，楊蜜也跟著笑。劉義端起酒杯，跟林深碰了一下。“來，小林。”他抿了一口，酒液在嘴裡停了一下才嚥下去。“好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林深端起酒杯，雙手舉著，微微欠了欠身。“劉叔，這次我爸爸的事，麻煩您了。”
劉義擺擺手，把酒杯放下。“不是什麼大事。你爸爸的資歷擺在那裡，調過來是正常的組織安排。我不過是順水推舟。”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你爸爸不願意來市局，倒讓我有點意外。他在經偵幹了這麼多年，經驗是寶貴的。”
林深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我爸年紀大了，想清閒點。我這個做兒子的，也不能強求。”
他頓了頓。“不過話說回來，北京市的警察，確實不容易。風吹日曬，起早貪黑，乾的都是最累的活，拿的卻是最普通的工資。特別是基層民警，工作強度大，風險高，待遇低。”
劉義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看著林深，沒說話。
林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劉叔，楊木集團雖然不是什麼大公司，但也想為社會做點實事。我有個想法，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聽。”
“你說。”
“楊木集團準備捐贈一批警用車輛，給局裡的一線單位。不是什麼豪華車，就是普通的巡邏車、勘察車。數量不多，第一批先送二十輛。
另外，局裡那些為公安事業辛苦了一輩子的老同志，他們的家屬如果有就業困難，楊木集團可以提供一些工作崗位。普通文員、安保、後勤，都行。
工資待遇按照集團標準走。劉叔，這不是什麼交易。純粹是作為北京的企業，想為北京的公安做點事。”
楊蜜坐在旁邊，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著林深，嘴角動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夾菜。姜予箏也看著林深，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外，但沒說話。
劉義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林深。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掂量，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感動，是欣慰。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想做事，會做事，而且知道怎麼把事做成。
“小林，我替局裡的同志們謝謝你。”劉義伸出手，林深握住。兩個人沒再說什麼。
林深鬆開手，靠回椅背，語氣隨意了一些。“劉叔，您也看得出來，我剛剛那個朋友，是從裡面退出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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