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看著林深,看著他坐在飯桌旁邊,手裡端著酒杯,不緊不慢地跟劉義說著話,把一件私事說成了公事,把一樁娛樂八卦說成了境外勢力滲透。她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她知道他能做到。
劉義沉默了片刻。他拿起那個牛皮紙袋,開啟,從裡面抽出那份劉天藍的資料,一頁一頁地翻,看得很慢。看到護照那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合上,把紙袋放在手邊。
“小林,你說的這些,我會讓人留意。這類事,現在正是重點布控方向。奧運會越來越近,各種風吹草動都在視野裡,不能掉以輕心。”
他頓了一下,看著林深,語氣放輕了。“今天這頓飯,我吃得值。酒不錯,菜也不錯,認識了你,更不錯。”
林深端起酒杯,跟劉義碰了一下。“劉叔過獎了。”
幾個人又喝了一會兒。楊蜜把姜予箏拉到一邊,兩個人小聲說著話。劉義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沒喝,看著窗外的石榴樹。
林深坐在他對面,給劉義續了茶。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白色的桌布上,亮晃晃的。窗簾被風吹起來,飄了一下,又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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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房衚衕11號的木門在身後合上,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在安靜的衚衕裡格外清晰,劉義站在臺階上,把夾克的扣子繫上,整了整衣領,目光從林深臉上移到王建軍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來。
林深伸出手,劉義握住。兩隻手在路燈下交疊,掌心都溫熱,力道都實。
“小林。”劉義說的每個字都沉。“你說的那些事,我都記下了。捐贈也好,安置也好,都是好事。局裡會按程式走,該申報申報,該接收接收。”
他鬆開手,把手插進褲兜裡,頓了一下。“你那份心,我領了。北京的企業願意為北京的公安做實事,我這個做警察的,心裡有數。”
林深的手垂下來,站在他對面,嘴角彎了一下。“劉叔,我只是覺得,警察守護這座城市,也需要被這座城市守護。楊木能做的不多,但該做的不會少。
您放心,回去我就讓公司把第一批物資準備好,走正規程式,不搞花架子,不留話柄。您這邊什麼時候方便,我讓人對接。”
劉義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林深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實。“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林深衝劉義微微欠了欠身,轉身走到車旁邊,拉開車門。
楊蜜已經坐上去了,王建軍發動了車子,引擎低沉地響了一聲。
林深彎腰坐進後座,關上車門。車窗搖下來,他衝劉義揮了揮手。
劉義也揮了一下。
他收回手,把手插回褲兜裡,把目光轉向姜予箏。“予箏,小林才二十?”姜予箏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車鑰匙,點了點頭。“嗯,他八六年的。”
劉義嘆了口氣,把那口氣從胸腔裡慢慢吐出來,像憋了很久。
“後生可畏啊。”
王建軍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沒說話。
“深哥,你剛才那樣,劉叔他心裡能好受?”
林深靠在椅背上,伸手拉過楊蜜的手,握在掌心裡,手指慢慢收攏,把她的手指包住了。她的指尖涼,他掌心的溫度慢慢傳過去。
“蜜蜜,我問你。我剛才說的那些,有假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