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把資料夾放在腿上，翻開第一頁，又從筆袋裡抽出一支筆，旋開筆帽。
姜澤把顯示器往旁邊轉了轉，對著曾光明靠回椅背。“你們的事林總之前跟我打過招呼了。說你要做數字轉型，依託蜜蜂的平臺。我今天就想聽你親口說說，怎麼個轉法，轉成什麼樣。”
曾光明從林琳手裡接過資料夾，掃了一眼自己列的要點，
“姜總，說老實話，我做了大半輩子紙媒，從週刊到日報，從記者到主編，我原以為這條路能走到退休。上個月總局通知下來，我才知道這條路到頭了。雜誌明年停刊，這是鐵板釘釘的事。
我的團隊，現在還有將近四十號人，編輯、記者、攝影、美術編輯、校對。這批人，我不能讓他們跟著我一起摔下去。
林總那邊給我指了個方向，我回去想了幾個晚上，失眠，越想越睡不著，不是因為愁，是覺得有路可走了。我把想法整理了一下，今天來跟你碰。”
“林總說的不是讓我換個平臺繼續當主編。林總說的是，從根上換一套打法。我想了，這套打法，就是兩個字，獨立。獨立的採編團隊，獨立的品牌運作，獨立的選題決策。
我們不做蜜蜂影片的附屬品，我們是一個獨立的內容工作室，有自己的品牌、有自己的團隊、有自己的內容標準。我們和蜜蜂明面的關係是，我們是內容提供商，你們是平臺。
我們給你們供應獨家內容，你們給我們流量和分成。就這麼簡單。”
姜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讓他繼續。
“我手裡有四十七個線人，覆蓋全國主要城市的娛記圈子。這些人，有的跟了我十幾年，有的我剛入行就認識。他們的聯絡方式、擅長領域、可靠程度，都在我腦子裡，不在任何一張紙上。
這些人現在還在各大報社、雜誌社、電視臺，但他們也在看風向。紙媒下滑不是一家兩家的事，是大勢。他們心裡也慌，只是沒地方去。
我如果能把他們整合起來，組建一個覆蓋全國娛樂新聞的採編網路，別人拿不到的料，我們能拿到。這就是獨家內容的護城河。”
林琳把資料夾裡的另一份材料抽出來，放在姜澤桌上。“姜總，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團隊架構。採編核心有八個人，每個人的履歷後面都附了代表作。這八個人現在都還在職，但只要工作室正式啟動，他們下週就能到位。”
她伸手指了指材料上的幾行字。“我們的內容產品線分四個板塊。第一塊，獨家爆料，時效性強、衝擊力大的娛樂新聞，類似昨晚這種級別的料，只不過我們要把生產流程標準化，不能再等別人放了料我們才跟進，我們要提前拿到信源，在第一時間引爆。
第二塊，深度調查，娛樂圈背後的產業邏輯、資本博弈、行業黑幕，這是紙媒時代的看家本領，放到數字平臺上只會更值錢。
第三塊，人物專訪，跟藝人面對面的深度對話，不是普通的通稿式採訪，是能讓藝人說出真正有料的東西的訪談。
第四塊，行業評論——對娛樂產業趨勢的獨立觀察和判斷，這部分做起來慢，但做成了就是品牌的定海神針。”
姜澤翻著那份材料，一頁一頁看。房間裡安靜了大概有一分多鐘，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和窗外馬路上偶爾按響的汽車喇叭聲。
“可行。”他把材料合上，抬頭看他們，“但有幾個現實問題。資金、裝置、辦公場地。你們目前的預算框架有沒有。”
“初步估算，首年運營成本在八百萬到一千萬之間。主要是人員薪酬、裝置採購、差旅費用和內容製作成本。我們不想一上來就鋪太大的攤子，先穩住核心團隊，出幾期有影響力的內容，拿到第一批忠實使用者，再做擴張。”
他翻開資料夾的另一頁，推到姜澤面前，手指點在其中一組數字上，“裝置方面，淘汰了報社那些老舊的相機和錄音裝置，全部換高畫質攝像機、非線性編輯系統、移動直播裝置，前期的硬體投入大概在兩百到三百萬之間。”
姜澤沉吟了一下。“資金怎麼來。”
“我不找風投。風投要的是快速增長、快速退出，他們不會等我慢慢打磨內容。我需要的是一個能給我長期支援的合作伙伴。”
曾光明看著姜澤，“蜜蜂給我平臺，我自己拉團隊，我自己管內容。盈利模式很簡單，廣告分成。我們的內容在蜜蜂平臺上產生的廣告收益，按比例分成。如果做得好，未來還可以把內容輸出給其他平臺，做版權變現。”
姜澤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中關村的樓群，陽光從樓宇之間的縫隙裡漏下來，打在玻璃幕牆上反射成一片一片的光斑。他站了片刻，轉過身。
“工作室的名字叫什麼。”
“鋒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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