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i？我記下了，等會兒就給他發簡訊。你也別怪他，他臨行前一天晚上在公司忙了個通宵。王哥去叫他的時候，他趴在辦公桌上睡著的。”
“你們兩口子可以啊。這互相掩護的勁，比我以前追過的那些言情劇還甜。他忘了就是忘了，你倒好，還幫他加個班找補。
行了行了，這事不怪他。你跟他說，回來請我吃頓飯就行。對了......你現在在橫店還是在北京？怎麼這個點還沒收工，陳俊良那部戲拍得也太狠了吧。”
“沒，今天不在片場。剛從東莞那邊談了個商務，現在才在去橫店的車上。明天一早還有戲。”
她說著打了個哈欠，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睏意，“汪哥，不跟你聊了，我這幾天沒怎麼休息好。你交代的事我記住了，Wii，白色，帶兩個手柄。回頭讓林深給你帶回去。”
“行行行，你趕緊休息。橫店那邊要是有什麼難處，隨時跟哥說。掛了。”汪子瑜把手機擱在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坐在他旁邊的一個姓劉的年輕人把筷子擱在碗上，側過頭來看著他，嘴上帶著一種好奇以及一些曖昧的口吻。“汪哥，你什麼時候有個弟妹了？我們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
“別瞎猜。那是小林的女朋友。”
“楊木集團那個？”接話的是個姓鄭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五六歲，戴著一副銀框眼鏡，手裡端著酒杯，目光從杯沿上探過來。
“對。就是你們知道的那個楊木集團。小林平時不愛露面，外面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多，但楊木你們總聽說過。蜜蜂影片、迅雷、L樂，都是他的。”
鄭林端著酒杯靠在椅背上。“楊木現在可是香餑餑。也虧得你們保護得滴水不漏，你是不知道，現在楊木在圈子裡有多火。
一大群人抱著錢找不到門路，想參股想瘋了。上次北邊不是有個暴發戶，仗著自己父親剛進部裡履新了，到處揚言要入股楊木，還說一個沒背景的小年輕憑什麼佔著這麼大的盤子。聽說被人警告了？”
汪子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酒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嘴角浮起一個不屑的微笑。
“予箏姐動的手。”
鄭林眉頭微微一挑。“汪哥，不是弟弟不信，予箏姐？她能插手這種事？”
“如果這事不是小林的事，那予箏姐確實不一定夠。但小林是在我們幾家老爺子那裡掛了號的。”
鄭林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怪不得。”他把這兩個字輕輕擱在桌上，“怪不得上次我跟我爸說，說你們在推楊木的專案，他什麼都沒問，就說了兩個字，跟好。”他把酒杯放回桌上，看著汪子瑜，“予箏姐具體怎麼處理的。”
“她沒自己出面。她打了個電話給那邊，第二天那個暴發戶就撤了所有找門路的人，連之前那些到處散佈楊木缺錢訊息的中間人都一併停了。
那人他父親剛進部裡，還沒站穩，一查他兒子的投資公司裡面一堆爛賬，真捅出去第一個倒黴的不是他兒子，而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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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北京，早晚開始有了涼意，中午的太陽還是毒。清華園裡的銀杏葉子還沒黃，但新生軍訓的口令聲已經在操場上響了好幾天了。
數學系大二教室，上午第一節，高等代數。教授姓劉，五十出頭，花白頭髮，講課的時候喜歡把粉筆頭往空中拋一下再接住。
他在講臺上翻開點名冊，目光掃到“林深”兩個字，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直接跳過，點了下一個名字。臺下沒有一個人抬頭表示意外。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張磊正低頭翻著一本《泛函分析》，聽見林深的名字被跳過，連眼皮都沒抬。
其他同學也是照常翻書，照常記筆記，好像教授跳過的是一個從來不存在的人。
開學第一天，林深沒來。開學第二天，林深沒來。今天已經第三天了，林深還是沒來。但在數學系大二這幫人眼裡，林深來不來上課，就跟北京九月份下不下雨一樣，沒人關心。
劉教授對這種反應已經習慣了。他放下粉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笑了一下。“你們也別覺得不公平。我跟你們講，林深他上學期期末卷子，我出題的時候故意在最後一道證明題裡埋了個陷阱。
那個陷阱，全班沒人看出來......包括你們那些學長，研究生也有人做錯了。只有他一個人，繞過去了，還在旁邊用鉛筆注了一行字：
此處的緊性條件不可省略。我在出題的時候想的就是這道題能把所有人騙進去，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也掉進去。結果他沒掉進去。他不但沒掉進去，他還在旁邊給你寫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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