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子瑜，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有個基金了。一會竇建和姜予箏來了，我得好好跟你們說道說道。”
他把公文包擱在茶几上，整個人往沙發裡一倒，兩條腿往前一伸，“上個月報上去的五個專案，我一個個打電話溝通，做盡職調查，談估值，磨條款。
你們三個呢？一個每天不是這個聚會就是那個聚會，一個每天窩在家裡打遊戲，一個每天就知道練什麼瑜伽搞什麼護膚。什麼事都丟給我，我欠你們仨的？”
汪子瑜一個箭步從沙發上彈起來，繞到蘇哲身後，兩隻手搭在他肩膀上開始殷勤地捶背，動作之熟練，頻率之到位，顯然是經過了多年實戰考驗。
“蘇哥，老蘇，蘇總，這怎麼能叫丟給你呢。這叫能者多勞。你想想，我們幾個人裡面，誰最有管理能力？是你！誰最有商業頭腦？是你！誰最能鎮得住場子？還是你！
我每天在外面參加聚會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我們的基金擴充人脈。你以為那些商會晚宴、行業論壇我想去啊。一個個端著紅酒杯假笑，聊的都是我聽不懂的什麼供應鏈什麼市值管理，我在那兒坐一晚上比坐牢還難受。
我是為了誰。為了我們這個基金。但老竇和姜姐是真不像話，一個窩在家裡打遊戲，一個天天研究什麼貴婦面霜什麼精油SPA，上次我打電話約她談事，她說等我敷完面膜，敷面膜！蘇哥，你一會得好好說說他們倆。”
門被推開了。姜予箏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手裡拎著包，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小汪，你讓蘇哥好好說我什麼。我敷面膜怎麼了？我一邊敷面膜一邊在電話裡幫你處理了你那個公關危機，你忘了？你在外面跟人喝酒喝到上了娛樂版，是誰幫你把那篇稿子壓下來的。”
竇建跟在姜予箏後面進來，穿著一件黑色短袖，手裡還拿著一個吃了一半的蘋果。“老汪，你現在說閒話不揹人了？我打遊戲怎麼了？
我上個月測試了咱們投的那個遊戲專案，寫了十二頁測評報告，那個破遊戲BUG多到我差點把電腦砸了。我窩在家裡打遊戲，是在幹活。你反過來告我的黑狀。”
汪子瑜臉上的表情飛快地切換，從狗腿子變成了受害者。他一邊繼續給蘇哲捶背，一邊對著姜予箏和竇建擠出笑容，又轉過頭對著蘇哲說：“蘇哥，你聽我解釋......”
林深和宋俊豪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戲。宋俊豪把胳膊肘撐在林深肩膀上，手裡端著杯茶，嗑瓜子的動作都放輕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林深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在四個人之間轉來轉去。
蘇哲把他肩膀上的汪子瑜的手拍開，坐直了身體。
“竇建，你說你寫測評報告?你那個測評報告裡有一半是在罵那個遊戲的美術，剩下一半是在罵那個遊戲的操作手感。雖然你罵得都對，但你不能在正式報告裡寫這個UI設計得跟我奶奶家的窗簾一樣醜。”
竇建咬了口蘋果，理直氣壯地說：“那是因為那個UI確實跟我奶奶家的窗簾一樣醜。我這是實事求是。你後來不是也讓他們改了?改了之後使用者反饋不是好了很多？”
“好了是好了，但你下次寫報告能不能用點專業術語。我們是投資基金，不是街邊擺攤的，你寫操作手感像在泥裡打滾，人家創業者怎麼想。”
姜予箏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口枸杞水。
“汪子瑜，你說我每天只知道護膚？那你上個月那個投資人是透過誰牽的線？是我一個做投行的閨蜜幫你約的。
我敷著面膜給你打了四十分鐘電話，幫你把對方的背景、投資偏好、可能在談判中踩的坑全給你梳理了一遍。你倒好，轉頭就在背後編排我。”
汪子瑜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轉向蘇哲。“蘇哥，那個我，那個......其實我覺得咱們這個團隊挺好的。每個人都發揮了各自的優勢。
我負責社交，老竇負責產品體驗，姜姐負責幕後支援，你負責統籌全域性。這叫什麼？完美互補。對，就是完美互補。”
“互補。你現在說互補了。剛才誰說的要好好說道說道他們倆。”蘇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發背上，翹起腿，嘴角壓著笑。
林深在旁邊端著茶杯觀戰了半天，等幾個人的火力稍微緩下來，他把茶杯擱在茶几上。
“對了，問你們個事。之前你們放了兩個億在我那裡，現在收益大概有一億二了。我自己的兩個億也在裡面。按現在的走勢，明年四五月的時候我會全部撤出來。到時候你們的錢是跟著我繼續操作，還是直接結清。”
包間裡安靜了片刻。蘇哲把翹著的腿放下來，汪子瑜不捶背了，竇建咬蘋果的動作停在半空中，姜予箏把保溫杯放下。四個人同時看著林深，目光裡同時浮起一層很亮的光。蘇哲先開口：“你下一步要幹什麼。”
“說了你們也不信。不過我可以給你們透個底，十倍漲幅是我能給你們的最極端保守的收益預測。”
四個人的眼睛就不是單純的亮了，是差點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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