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五個人整齊劃一地翻了個白眼。宋俊豪乾脆破罐子破摔了，他往沙發上一靠，兩條胳膊一攤，開始自我辯護，語速飛快。
“嘿，你們幾個也別小看哥們這十萬。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壓歲錢、父母給的零花錢，一分一毛攢起來的。我雖然不敢跟你們這些人比，但是和我差不多情況的，誰有我存得多？
蘇哥你小時候壓歲錢都拿去買模型了，汪哥你壓歲錢全砸在追女生上，竇哥你是根本就沒存過錢，姜姐雖然你比我強，但那是你零花錢比我多。
我這十萬是純靠剋制攢出來的。我就是想讓它跟著你們的錢一起滾一滾，哪怕滾個小雪球也行。”
林深放下酒杯，看著宋俊豪。“行吧。明年再給我。但是僅限在座的幾位，不多拉人。”
服務員開始上菜，幾碟冷盤先擺上來，熱菜一道道跟在後面。姜予箏把筷子擱在碗上，看著林深。
“今天這個局是什麼情況。你從橫店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給蘇哥打電話約咱們聚，不會光是那點錢的事吧。那點錢你什麼時候不能說。說吧，有什麼大事。是不是又有什麼新想法了。”
蘇哲也放下筷子，看著林深，“你電話裡也沒說清楚，我還以為就是剛剛那事。怎麼，還有其他事。”
林深把放在旁邊的揹包拿過來，從裡面抽出一份裝訂好的檔案，放在茶几上。封面印著《中國電視劇藝術獎（山茶花）草擬版章程》。他翻開第一頁，推到茶几中間。
蘇哲拿起來翻了幾頁，目光在某一頁上停了一下，然後把那頁折了個角，合上。他站起來，從褲兜裡掏出手機。
“我打個電話。”
宋俊豪也拿起那份章程翻了翻，“這個我也不太懂。我拿去給旭哥兒看看，這方面他在行。”
竇建伸出手按住了他，“別拿了，萬旭就在會所。下午的時候給我打的電話，說他今晚跟幾個同事在這邊喝兩杯，我剛剛過來之前就是在他那邊。他就在走廊那頭，左手那個花開富貴的包間。”宋俊豪站起來說那我去找他，他拉開門。
汪子瑜等宋俊豪出去了，把紅酒杯擱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背上長吐了口氣。
“你們發現沒有？宋俊豪這段時間，跟著小林跑了幾趟，整個人比以前成熟了不少。以前他哪會主動說要幫忙。現在不但主動說要幫，還真去跑了。這變化，比我戒酒都快。”
蘇哲推門回來，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擱，坐下來。“小林，我們幾個的家雖然在體制裡，但你這種專業的東西，還是得找專業的人來給你解答。
我剛才給我發小孫成打了電話，他就在中紀委十三審查調查室，剛下班，現在正往這邊走。”
林深趕緊給他把茶杯續上。“蘇哥，麻煩你了。”
“我們什麼關係？說麻煩？別把關係弄生疏了。”蘇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先喝著，等他們。孫成這個人，你見了就知道。說話直，不繞彎子，你也不用跟他繞。”
不到十分鐘，萬旭推門進來，襯衫袖子捲到手肘，臉被酒意燻得微紅。他一進門就挨個打招呼，“蘇哥、姜姐、竇哥、汪哥，你們都在啊。剛剛俊豪跑過來跟我說小林要辦個什麼獎，我還以為這小子又在逗我！今天是什麼日子，人這麼齊。”
他端起茶几上的空酒杯給自己滿上一杯，站起來雙手端著敬了一圈，然後被宋俊豪一把拽著坐到沙發上。
“行了旭哥兒，別整那些官場客套了，我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慣你，一身的官味。哪來這麼多虛禮，這是小林要弄的一個獎，你給參謀參謀。”
“宋俊豪，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上次求我給你介紹女朋友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今天說看不慣我，看不慣我你還找我參謀。”
萬旭接過章程翻開第一頁，才看了幾行，眉頭就皺了起來。他把翻到的那一頁用手指點住，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江科，你看你現在方便過來一下嗎。嗯，對，我朋友這邊有點事想諮詢一下，是一個獎的章程，這方面你比我熟，有些具體的審批流程我不太拿得準。對，就出門右拐最裡面那個沒有門牌的包間。好，我等你。”
他把手機合上，抬起頭對林深說，“小林，你這個獎我還沒看後面具體的設計。但光是你第一頁這個主辦單位和承辦單位，就有幾個程式上的硬傷。
江科長是我朋友，我們剛剛就在旁邊喝酒，他是局裡監管中心的，對這種全國性評獎的審批流程比我們熟得多。讓他過來幫你參謀參謀。”
林深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鬆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萬旭說了句“謝謝萬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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