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個例子。一個以前推崇商業片美學的評委,如果在本屆突然給一部晦澀的文藝片打滿分,紀檢組和評審團在事後複核時能從他的評語中看到他的邏輯,如果他的評語能自圓其說,那是審美判斷的自由;如果不能,那就是需要追溯的可疑節點。”
張宏把章程翻到第四章。“你這個評審團設計得很好,他不評作品的,是來評評委的。
評審團不行使藝術評判權,不給任何作品打分,不評價任何演員的演技。
它的唯一職責是站在行業生態的角度審視評委團選出的結果是否背離了獎項專業、質量的定位。如果出現獲獎作品的藝術水準與行業普遍認知存在顯著偏差,或者存在孤芳自賞傾向,評審團內部投票達到一定比例,就可以提出異議。
異議提出來之後,評審團有權要求調閱評委團的評分原始記錄,但不得改動任何分數。然後評委團輪值主席出席評審聽證會,就異議內容做出正式答覆。
評審團在聽取答覆之後進行閉門討論,如果多數票撤回異議,流程結束;如果維持異議,進入主席團裁定程式。整個評審過程的每一份記錄全部存檔,頒獎後公開發布。
這個設計是把專業判斷和行業共識之間的關係做成了一套透明的流程。專業判斷是評委團的核心權力,任何外部力量都不能替他們打分。
但專業判斷不等於絕對正確,如果評委團選出的結果跟行業共識出現了巨大偏離,評審團有權質問。質問的結果公開,質問的過程公開,質問之後由誰裁定也公開。這就是對專業權力的制衡。”
“老張,評審團代表的是行業共識,不是普通觀眾的共識,也不是市場的共識,是製片人、播出平臺和評論家這三方構成的行業內部的集體判斷。
但行業共識本身也可能被操控。如果評審團七個人裡有人被買通了呢?如果有人專門盯著某個評委跟他有私仇,故意在評審團裡狙擊他呢。”
“所以評審團也是一年一換、不可連任。候選池的建立和抽取方式跟評委團完全一樣,也要過利益關聯審查。任何在評委團裡擔任評審工作的人,不得同時進入評審團。兩道門,同時鎖。”
“主席團這邊。”路海波拿手指點著章程上的某一頁,“四家主辦單位各派一名代表、承辦單位蜜蜂影片派一名代表、協辦單位重慶市委宣傳部派一名代表、再加上秘書長。
主席團的許可權定得很清楚,只在評審團和評委團意見相左且評審團維持異議的時候,才進入裁定程式。主席團不能主動干預評審,不能越過評審團直接對評委團發號施令。它的權力是裁定,不是指揮。”
張宏又點了一支菸。“你把中紀委拉進來,想過怎麼跟他們談嗎。這個可不是你們商業上那種合作,你出錢我出力。紀委派駐工作組常駐一個民間獎項,在中國沒有先例。”
“有先例的。大型體育賽事,全運會、城運會,都有紀檢組進駐。這些賽事也不是政府主辦的,是體育協會辦的。邏輯是一樣的,只要是面向公眾的大型評選活動,涉及公信力和行業公平,紀委就可以派駐。
而且山茶花本身的制度設計,評委隨機抽取、評分全程留痕、評審團可以調閱原始記錄、主席團裁決結果公開,這些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可供監督的程式框架。
紀委要做的不是替我們評哪個演員好,而是站在程式外面,盯著程式裡面有沒有人作弊。我們把路鋪好了,他們只需要在上面走。”林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仲呈祥把老花鏡摘下來,拿在手裡慢慢折著鏡腿。“宋局那邊你有多大的把握。”
“不用把握。白玉蘭的事現在已經發酵了,等輿論再往前走一到兩週,白玉蘭的公信力會降到冰點。到時候行業內部自然會有人提出,我們需要一個真正專業的、乾淨的獎項。
我先跟重慶市委宣傳部那邊接觸,等重慶明確表態支援,再把主辦單位的合作框架敲定。主辦單位定下來之後,廣電那邊只需要做一件事,批。”
仲呈祥把那份章程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翻到最後一頁,看著上面那個“中國電視劇藝術獎(山茶花)”的標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把檔案輕輕放在茶几上,端起酒杯,對著林深舉了一下。
“這個獎,成了。”
張宏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李興國端起杯子碰了過來。
路海波最後端起杯子,在碰杯之前他歪著頭看著林深,“以後我學生要是想進這個獎項的組委會實習,你得給我留個名額。”
林深端著酒杯跟四位前輩一一碰過,“路主任,組委會實習名額優先向中戲開放,不過你得讓你學生做好心理準備,我們的工作強度比劇組還大。”
眾人笑著把杯裡的酒一口喝完。仲呈祥把酒杯擱在茶几上,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小林,這份章程你給我影印一份。我帶回去給孫主席看,老孫那邊,這份章程的分量比他預想的要重。
四權分立的架構、評審聽證制度、中紀委的介入方式,這幾樣放在一起,不是一個民間獎項的自嗨,是真正能在制度層面站得住腳的東西。”
李興國也站起來。“給我也影印一份。我也帶回去。校長那邊需要看到具體的方案才能表態。不過有你這份東西,我估計他會問的不是做不做,是什麼時候開始做。”
”。場用上派能就累積的上論理劇戲和演表臺舞在戲中們我,點一這,組學技設獨單裡團委評,計設個這立分權四。說去我邊那長院,心放們你邊這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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