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華園。數學系大二教室，上午第一節，高等代數。
劉教授站在講臺上翻開點名冊，目光習慣性地掃到“林深”兩個字，手指停了一下，正準備像往常一樣跳過，然後他聽見教室後排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林深今天來了”。
劉教授抬起頭，目光越過老花鏡的鏡框，看見林深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課本和筆記本，正在擰鋼筆的筆帽。
“喲......林深。今天這是刮的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劉老師好。開學了嘛，總得來露個臉。”林深把鋼筆放在課本旁邊，靠在椅背上，笑著回答。
“你們聽到了啊，林深說他開學了來露個臉。二月開學的時候你怎麼不來露個臉。三月、四月、五月，哦，五月你來考了個試，考完了又沒影了。”
劉教授把點名冊合上，粉筆頭在手裡拋了一下，全班鬨堂大笑。林深也笑了，他旁邊的張磊拿手肘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說。
“你今天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們有沒有好好學習。”
張磊翻了個白眼，把筆記本往他那邊推了推，上面畫著一隻卡通版的林深，旁邊配了行字——“請假之神”。
課間休息的時候，幾個平時跟林深關係不錯的男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打趣。有人問他是不是來準備月底聚餐的，有人說這次不能讓他再跑了，上次聚餐全班四十幾個人就差他一個。
林深靠在椅背上說上次真是臨時有事，這次儘量。班長劉婷婷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裡面夾著月底聚餐的報名表。她走到林深旁邊，在空椅子上坐下來。
“林神，最近BBS上都被楊木集團秋招的訊息刷屏了。很多大三大四的都在準備簡歷，聽說還有不少研究生也想衝。你是怎麼想的？有沒有去實習或者找工作的打算。”
“現在還是想先專注一下學業。工作的事不著急，以後有的是時間。”
“行吧，那月底聚餐，三十號，你這次不能再缺席了啊。上次班會聚餐全班就你一個人沒來，大家唸了你一個晚上。聚會完了就是國慶長假，也不耽擱大家的休息時間。”
“三十號？三十號是週六對吧。行，到時候如果沒有什麼突發急事，我就去。”
“你每次說沒有突發急事最後都有事。我先把你名字寫上去，你到時候要是再放鴿子，我就讓你請大家吃一個星期的食堂。”
劉婷婷拿筆在報名表上寫了林深的名字，動作很快，寫完把資料夾一合，站起來拍了拍林深的肩膀，“林神，說真的，到時候給大家講講你在外面的事。
全班都知道你在外面上課之餘還做事情，只是不知道具體做什麼。當然，如果你不方便說也沒關係，人到了就行。”林深笑著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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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橫店。酒店房間裡，陳淑賢正把一張分鏡草稿揉成團扔進垃圾桶裡。
他這幾天一直在房間裡，連飯菜都是服務員送上門，桌上攤滿了草稿紙，每一張上面都畫著動作設計的示意圖，全是箭頭的方向、身體重心的轉移路線、攝影機的移動軌跡，整張桌子像一幅還沒拼完的巨大拼圖。
“韋生，我昨天接到偉仔的電話。他說蔣小姐在L邊的話語權其實有限，張園那個人做事很獨斷，我們跟L作會吃暗虧。
他說香港這邊有大把的機會，不必非要跑到內地給一家新公司當馬前卒。當然他的原話不是這麼直說的，比這要客氣，但意思就是這個意思。他還說王導那邊明年有個大專案，想找你聊。”
“嗯，我也接到了。他說的是慎重考慮，但意思跟你說的差不多。他說我們跟L種新公司合作，萬一專案做砸了，對我們在香港的口碑會有影響。
還說蔣靜之前是從福克斯出來的，跟香港這邊的圈子不熟，我們被她忽悠了也是正常的。”
“你怎麼想的。”陳淑賢把手裡那張剛畫了一半的分鏡草稿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韋家輝。
韋家輝沒有馬上回答。他把桌上那張寫到一半的劇情大綱拿起來看了看，從筆筒裡抽出鋼筆，在大綱末尾又添了一行字。然後他把筆帽擰上，擱在桌上，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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