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端著酒杯站起來，走到陳俊良面前，杯沿壓得比導演的杯子低了半寸。“陳導，謝謝您從試鏡的時候就看中了我，謝謝您在片場一遍又一遍地給我講戲，卡了無數次也沒罵過我一句。
謝謝您今天殺青的時候說的那些話，我都記在心裡。這部戲是我到目前為止最用心的一部，以後每一部我都會像這部一樣認真。陳導，乾杯。”
張近在旁邊也站了起來，端著酒杯說了一番話，“各位老師，我跟你們一起待了幾個月，今天是殺青宴，我也想多說幾句。我不是演員出身，我是替身出身，在武行做了很多年。
拍這部戲，你們沒有把我當武行，是把我當兄弟。這種感覺不是每個劇組都有的。所以我特別想謝謝你們......謝謝蜜蜜，謝謝陳導。以後在碰見大家，我請喝酒，不管是在橫店，還是在香港，都算我頭上。”
陳俊良已經喝了不少，臉上微紅，眼睛卻還是很亮。他靠在椅背上，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酒，忽然偏過頭看著何閏東。
“閏東......我跟你說，你那個臺詞不是卡。你是太想讓每一句都完美，所以每次到嘴邊都覺得不夠好。其實你卡完之後再來那一條，比前面幾條都好。
所以有時候人是需要卡一下的，然後重來，比一遍就過的時候更好。演戲是這樣，做人也是這樣。”
何閏東愣了一下，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後他把酒杯輕輕擱在桌上，把手伸過去拍了拍陳俊良的肩膀。“陳導......謝謝您。這句話我記住了。”
殺青宴喝到了很晚。楊蜜端著酒杯轉了好幾桌，被編劇組的幾個年輕編劇拉著又喝了一杯，被場務組的大哥們敬了好幾次。
最後散場的時候，她的腳步已經有些飄了。孫婷和韓莉一左一右扶著她上了保姆車。她靠在座椅上，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帶著橫店特有的桂花香和遠處稻田裡溼潤的泥土氣。
她掏出手機，翻到林深的號碼，打了一句話，“殺青了。明天上午到北京。”發完之後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保姆車駛過明清宮苑的圍牆，那座在夜色中安靜矗立的宮殿群從車窗外緩緩掠過，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很淡的銀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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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北京，中關村，楊木集團頂樓辦公室。張晨站在林深辦公桌前面，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正在逐條彙報集團基礎部門的擴編情況。
秋招按之前定的方案進了管培生輪崗池，第一批已經分配到各業務板塊開始輪崗。組織發展中心升格後的架構基本穩定，安保公司那邊周鐵山已經開始招募首批培訓人員。林深靠在椅背上聽著，偶爾在某個數字上問兩句，張晨一一回答。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沒有敲門聲，只是很輕很輕地、一點一點地往裡挪，像是有人在用最慢的速度測試這扇門的鉸鏈會不會發出聲響。
張晨剛要轉頭，林深已經看見了那顆從門縫裡探進來的腦袋。他面無表情地從桌上揉起一個廢紙團扔了過去。紙團在空中劃了道很短的弧線，正好打在那顆腦袋的額頭上。門縫裡傳來一聲很輕的“哎呀”。
楊蜜捂著額頭推門進來，臉上帶著被抓包的訕笑。張晨看著她那個樣子，把手裡的資料夾合上，笑著打了個招呼。
楊蜜氣呼呼地把紙團彎腰撿起來，走回辦公桌前面，手腕一抖，把紙團又扔了回去，然後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始滑螢幕，一副“你們繼續不用管我”的架勢。
林深從辦公桌後面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轉回去對著張晨。“晨姐，繼續吧。”
張晨把檔案翻到下一頁，繼續彙報。等所有內容過完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她合上資料夾，走到沙發旁邊，低頭看了看楊蜜的手背。
“蜜蜜，你手好像比上次來的時候黑了一點，橫店的太陽有這麼毒？”
“可不是嘛。陳導天天讓我在太陽底下拍外景，有一場外景戲，從上午拍到下午，我回去卸了妝發現脖子和臉差兩個色號。何閏東還笑我，說我這個樣子回去男朋友要退貨了。我說他敢退貨我把馬廄裡的馬糞全糊他車上。”
“你跟他這麼熟了？他還敢開你玩笑。不過說真的，上次給你那套護手霜用完了沒？橫店那邊風也大，你拍打戲手容易幹。”
“挺好用的，就是太貴了。我自己買肯定捨不得。”
“你別跟姐客氣，回頭再給你帶一套。上次那個牌子又出了個新的晚霜，我幫你一起拿。你接下來不是要特訓嗎？天天摸器械，手更得好好護著。”
“晨姐你每次來都給我帶東西，我都不好意思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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