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煩躁地擺了擺手，不想跟王母吵，大步跨進院子，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臉色陰得能滴水。
“你不是出去找許知青了，她同意嫁給你了沒，要是同意了，趕緊把事辦了，越快越好。”
王母說著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腰，臉上的皺紋又深了幾分，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你媽我都一把年紀了，身體也不好，兩個孩子快帶不動了，老二一會兒要拉屎一會兒要拉尿的。”
“我要做飯，要餵飯，現在腰也痛，腿也痛，腦袋每晚嗡嗡叫，就連心口都疼得厲害，我容易嗎。”
王母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像受了什麼委屈。
“你還有三天就要回縣城上班了，你媽快撐不住了，要不你就把兩個孩子帶走吧，帶到縣城去，廠裡不是有託管所嗎？”
王建國臉色一下子黑了：“媽，我把孩子帶去還怎麼工作，我一天到晚在廠裡上班，哪有時間管他們，就算託管也是要花錢的。”
王母一聽要花錢，瞬間打消了這一想法。
王建國有些心煩意亂，閉上眼睛，想到剛才在小樹林裡許清綰的態度，那冷淡的目光，和之前很不一樣，是哪裡出了問題，他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那許知青到底怎麼說，她同意了沒有？你倒是說話啊，別跟個悶葫蘆似的，急死人了。”王母追問道。
王建國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又陰沉了幾分。
王母一看王建國搖頭，猛地站起來，手捂著胸口，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王建國，聲音拔高些許。
“啥子，她沒同意？”
“你可是工人，吃的可是商品糧，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還有什麼不同意的。”
“她嫁進我們家那就是掉進福窩了，每天就做做飯，帶帶孩子，還不用她出去上工，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還想咋樣？”
在王母心裡，自己的兒子就是最好的，誰都比不上，更何況她兒子還是偉大的工人，端的是鐵飯碗。
王建國被王母說得更加煩躁了：“我沒來得及問，話還沒說幾句，許知青就走了。”
王母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一皺，目光落在王建國空空的手上，語氣一下子變了。
“那雞蛋呢？雞蛋可是好東西，可不能便宜了她。”
王建國搖了搖頭：“她沒要。”
王母聽到這話，臉色反而好了一些，嘴角往上一撇，伸手將王建國口袋裡的雞蛋掏了出來，摸了摸，一副寶貝的模樣。
“不要更好，正好老大老二還沒吃早餐，給他們兩個吃，省得我再做，雞蛋多有營養啊。”
王母說著將雞蛋遞給從外面跑回來的大虎，大虎接過去，剝了殼，幾口就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王母連忙拍他的背。
好一會才緩過來，轉身看著王建國，目光又恢復了那副精明算計的樣子，像在盤算著什麼。
“建國，你聽媽的，趕緊把許知青娶回來，家裡有一大堆活等著呢。”王母催促道。
王母對知青院裡的那幾個女知青門兒清，早就打聽清楚了，哪個好拿捏，哪個不好惹，心裡有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