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青,你可長點心吧,那王建國可不是啥良人,你可別被他那點小恩小惠給糊弄了,那是個火坑,跳不得。”
陳大娘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急切和擔心怎麼都藏不住。
“陳大娘,我心裡有數,王同志怎麼想的,我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陳大娘一聽這話,心裡鬆了一口氣,接著一股腦把王建國家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就擔心哪天許知青腦子抽筋了,看上王建國。
“王建國他媳婦前幾個月剛死,留下兩個孩子,大的叫大虎,小的叫二虎,一個比一個皮。”
“他媽年輕的時候就不是個省油的燈,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幹不了重活。”
說著陳大娘說著撇了撇嘴,眼睛裡的嫌棄都快溢位來了,接著又說道:
“還有她那個人覺得自己兒子在縣城當工人,就高人一等,跟村裡人說話都是用鼻孔看人,給她神氣得不行。”
實則陳大娘心裡想的是,要是她兒子要是能進城當工人,估計比王建國她老孃還要神氣。
可惜她家龜兒子不爭氣,連簡單的字都認不全,說多了都是淚。
“就她家那條件,就算王建國是工人,吃商品糧,疼女兒的人家也不會把閨女嫁過去。”
許清綰安靜的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你說說,嫁給王建國,不僅要給兩個孩子當繼母,繼母是那麼好當的,管嚴了說你是惡毒繼母,管鬆了說你不管孩子,裡外不是人。”
“還要伺候那個不能幹重活的婆婆,關鍵是那兩個孩子也不是個聽話的,大虎皮得很,啥都幹,就是不幹正經事。”
“二虎還小,動不動就哭,哭起來沒完沒了。”
陳大娘說到這裡,看了許清綰一眼,目光裡滿是擔憂和關切:“許知青,你可想清楚了,千萬別犯糊塗,你一個好好的姑娘,可不能往那個火坑裡跳。”
許清綰聽完陳大娘的話,嘴角彎了一下,說:“大娘您放心,我一個清白人家,不會傻到看上一個死了老婆,帶著兩個孩子的鰥(guan)夫.”
陳大娘一聽,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囑了幾句。
“那就好,那就好,大娘不囉嗦了,明白就好,有難處了來找大娘,大娘能幫的一定幫。”
太陽又往西偏了一些,陽光還是那麼烈,許清綰蹲在地裡,一株一株地拔著花生。
許清綰的嘴角,始終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王建國的這點算計,她會看不出來。
下工的哨子吹響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花生地裡的人紛紛直起腰,活動著痠痛的胳膊和脖子,收拾工具準備回家.
許清綰沒有跟著人群走,而是拐上了另一條小路,朝大隊長家的方向走去,草帽的帽簷在夕陽下投下一片圓圓的陰影,將許清綰的半張臉都遮住了,只露出尖尖的下巴。
大隊長家的院子在村子的最東頭,是一棟青磚瓦房,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門口還種了兩棵棗樹,結滿了青色的棗子。
大隊長正蹲在院子裡抽菸,看到許清綰走進來,愣了一下,站起身,將菸頭在鞋底上摁滅了,丟在一旁。
“許知青,有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