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綰站在院子中間，看著大隊長，說：“大隊長，我想請一天假，明天去一趟縣裡。”
大隊長看了許清綰一眼，目光在許清綰臉上停了幾秒，想了想，點頭。
許清綰來了之後幹活雖然比不上村裡同齡的人，但從來沒有偷過懶，也沒有請過假，這次請一天假，他沒有理由不批。
“行，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介紹信。”大隊長說完轉身進了屋，不一會兒拿出一張蓋了紅章的介紹信，遞到許清綰手裡，又叮囑了幾句。
“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天黑之前趕回來，別在外面過夜，你一個女同志不安全。”
許清綰接過介紹信，摺好，放進口袋裡，拍了拍，確認不會掉出來，才轉身離開。
“知道了大隊長，謝謝您，我會注意的，天黑之前一定回來。”
從大隊長家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許清綰走到巷子中間的時候，一個人影從前面快步走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腳步有些亂。
許清綰下意識腳步頓了一下，瞇起眼睛看了看。
是韓逸。
韓逸跑到許清綰面前，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韓逸抬起頭看著許清綰，眼睛裡滿是焦急和擔心，緊張道：“許知青，你去哪裡了？我我……天都黑了，你還沒回來，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我……”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喘得很厲害，一句話分了好幾次才說完。
許清綰看著韓逸那副著急的模樣，心裡某一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鬆動了一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我去找大隊長拿介紹信了，明天去一趟縣裡，買點東西，讓你擔心了，下次我會提前說一聲。”
韓逸愣了一下，直起身子，看著許清綰，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聲音很輕。
韓逸轉身往回走，步子比來的時候慢了很多。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韓逸走在前面，許清綰走在後面，誰都沒有說話，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後，一長一短。
進了韓家的院子，韓母正站在房門口張望，看到許清綰和韓逸一起回來，臉上的緊張一下子鬆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快洗手吃飯，飯都涼了，我再熱一熱，馬上就好。”
許清綰洗了手，走進堂屋，煤油燈已經點上了，桌上擺著兩道菜，一碟鹹菜和一道清炒野菜，桌子的正中間，還放著一碗雞蛋花。
許清綰在桌邊坐下來，看著桌上的飯菜，沒有說話，拿起一個窩窩頭，掰成兩半，夾了一筷子鹹菜，慢慢地吃了起來。
窩窩頭很硬，嚼起來費勁，還有點拉嗓子，但許清綰沒有皺眉頭，一口一口慢慢地嚼著，嚥下去。
韓母端了一碗紅薯粥過來，放在許清綰面前，碗是粗瓷碗，邊上還有幾個缺口，粥很稀，能照見人影，但許清綰沒有嫌棄。
“嬸子，韓同志一起吃。”
“好好，許知青蛋花特意給你煮的，你多吃點。”韓母說道，許知青給的錢太多了，雞蛋已經是他們家最珍貴的糧食，改天託人買些肉回來給許知青補補身體，不然她心裡過意不去。
許清綰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是溫的，帶著紅薯的甜味，比白水好喝多了，一口下去，胃裡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