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陳知青你別生氣,那種人不值得你生氣,氣壞了身子多不值當,咱們不跟他一般見識。”
陳雪和張麗的聲音越來越遠。
王建國走得很快,耳邊傳來的話,讓他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心裡又氣又恨。
王建國想起許清綰拒絕他時,雖然冷淡,但至少沒有罵他,沒有羞辱他,只是說不熟,不收東西。
反觀陳雪。
不但拒絕,還罵他是癩蛤蟆,罵他是土包子,罵他是破爛貨,各種辱罵。
王建國越想越氣,拳頭攥得咯咯響,腳下的步子又快了幾分。
王建國、陳雪還有張麗都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槐樹後面,一個人影一直站在那裡,從頭看到尾。
王來娣是出來上廁所的,剛走到這裡就聽到有人在說話,沒敢出來,就蹲在樹後面躲著。
看到王建國手裡漂亮的髮夾,王來娣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清是什麼滋味,酸的吧,有一點,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想到昨天收到家裡來的信,王來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定。
許清綰拒絕他,陳雪也拒絕他,一個比一個過分,一個比一個不把他放在眼裡。
他一個堂堂的工人,端著鐵飯碗,吃著商品糧,在村裡哪個姑娘不是高看一眼?
偏偏這些知青,一個比一個清高,一個比一個不識抬舉。
王建國越想越氣,腳下的步子又快了幾分,差點被地上的樹根絆了一跤,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王、王同志……”
一個怯怯的、小小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王建國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到王來娣從路邊的槐樹後面走了出來,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手指都快擰成麻花了。
王建國的眉頭皺了一下,目光落在王來娣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王來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頭髮用兩根舊皮筋扎著,臉上沒有擦任何東西,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
“王知青,有事嗎?”
王建國的聲音有些冷淡,剛才被陳雪罵了一頓,心情實在好不到哪裡去,語氣自然也不怎麼熱絡。
王來娣兩隻手絞得更緊了,嘴唇動了好幾次,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王建國看著王來娣那副吞吞吐吐的樣子,有些不耐煩了,正要開口讓她回去,王來娣突然抬起了頭。
王來娣鼓了很大的勇氣說:“王同志,我、我喜歡你,從你來村裡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一直沒敢說,我能做你物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