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門，拍得整層樓都能聽見回聲。
隔壁鄰居探出頭來看了一眼，見張敘戴著口罩，眼神兇狠，頭髮凌亂，又縮了回去。
張敘站在門口，額頭上全是汗。
他掏出手機，又撥了一遍許清綰的號碼，聽筒裡傳來的依然是那句機械的女聲。
從昨晚錄音被髮出來到現在，他打了上百個電話，沒有一個是通的。
張敘靠在門板上，低聲怒吼道。
“許清綰，許清綰，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李清清從昨晚開始，她的電話就沒有停過，各種謾罵，詛咒的簡訊蜂擁而來，就是合作的品牌方打來通知解約的電話。
她蹲在浴室的地上，抱著膝蓋，手機在旁邊的洗手檯上響個不停，螢幕亮著又滅了，滅了又亮了。
李清清她不敢接。
張敘在網上翻了一整夜，看了無數條網友的評論，有罵他的，有罵李清清的，也有替許清綰叫好的。
當刷到許清綰進組了，拍的是王導的古裝劇，在恆店取景。
第二天。
張敘買了最早一班去橫店的飛機。
橫店的夏天又熱又悶，空氣裡瀰漫著塵土和盒飯的氣味。
張敘找到劇組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片場外面拉了一圈警戒線，幾個工作人員守在入口處，看到他走過來，伸手攔了一下。
“請問你找誰，有預約嗎？沒有預約不能進，我們在拍攝中，閒人免入。”
張敘沒有看那個工作人員，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片場深處。
許清綰正站在一個假山頂上，穿著一身玄色勁裝，手裡握著一把長劍，劍尖直指鏡頭。
王鵬王導坐在監視器後面喊了一聲“開始”，她縱身一躍，從三米高的假山上跳下來，衣袂翻飛，落地無聲，劍鋒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弧線，穩穩地停在鏡頭前三寸的位置。
王導喊了“卡”，然後站起來鼓掌，說：“過了，許清綰你剛才那個空中轉身太漂亮了。”
張敘撥開工作人員，大步走了進去。
工作人員追了兩步，喊了一聲“你站住”，但張敘沒有停，他已經走到了片場中央，站在攝像機旁邊，隔著幾臺機器和三四個工作人員，看著許清綰。
許清綰正接過助理遞來的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抬起頭的時候，目光落在張敘身上。
沒有驚訝，沒有皺眉，只是放下水杯，把劍遞給旁邊的場務。
張敘站在離她四五步遠的地方，嘴巴動了好幾次，才擠出聲音來，乾澀沙啞：“許清綰，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我的一切都被你毀了，代言、劇本、所有的合作……全部都沒了！”
“你的那些錄音、那些話那些影片……你你知道現在網上都在罵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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