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云站在樹蔭底下，一隻手扶著旁邊的樹幹，耳根子微微泛紅，表情卻故作鎮定：“就是隨口問問，你平時上山採藥，總要帶些乾糧吧？”
“帶的是什麼？”
“餅。”許清綰低下頭繼續挖藥，“幹餅。”
“光吃幹餅怎麼行。”趙子云皺了皺眉，“山裡溼氣重，幹餅傷胃，下次我給你帶些點心，回春堂後街那家桂花糕做得好，不算太甜，軟糯適口，還有他們家的綠豆糕也不錯，夏天吃著清爽。”
許清綰把一株半夏放進揹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趙子云，目光裡帶著一點審視。
“趙公子。”
“嗯？”
“你今天話很多。”
趙子云被噎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在樹幹上敲了兩下，然後咳了一聲，強撐著說：“有嗎？我平時也這樣。”
許清綰看了趙子云一眼，沒拆穿他。
今日的趙子云和往日很不一樣。
平時他確實不算沉悶的人，可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許清綰倒不覺得煩，只是覺得奇怪，往前走了幾步，找到第二叢半夏，又蹲下來。
趙子云跟過來，這回沒蹲下，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許姑娘，你家的宅子打算建多大？”
許清綰挖藥的動作沒停，嘴裡應了一聲：“再說。”
接著，趙子云一句接一句說著。
許清綰終於抬起頭，看了趙子云一眼。
趙子云被許清綰一看，話頭卡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別開眼，假裝去看旁邊樹上的鳥。
許清綰在一片樹蔭下蹲下身，正要用鏟子去挖一叢貫眾，目光掃過前方一棵老樹幹，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那棵樹，樹皮粗糙皴裂，樹幹中段一處凹陷的樹洞裡，長著一大叢鐵皮石斛。
莖條肥厚，色澤青中透黃，節間短而密，正是年份足、品相極好的標誌。
許清綰的眼睛亮了。
她採了這麼久的藥，鐵皮石斛不是沒見過，但大多是零星幾根，像這樣成叢、長勢這麼好的，實在少見。
“鐵皮石斛。”
趙子云正蹲在另一邊刨土，聽見她的聲音，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視線一落在那個樹洞上，整個人嗖地站了起來。
“這……”
趙子云往前走兩步，仰頭盯著那叢石斛，聲音都高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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