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椅子裡的弟弟，沉默了好幾個呼吸，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趙子陵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面前攤著一本醫書。
他看了整整一個時辰，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趙子陵把書合上，擱在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當趙子云說出，他是許清綰的夫郎。
心裡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趙子陵從沒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定下終身。
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兩情相悅水到渠成，而是他弟弟揹著他，把他給嫁了。
荒唐。
實在太荒唐了。
他應該生氣，應該去揍趙子云一頓。
可他發現自己不光是憤怒。
憤怒底下還藏著別的東西，那是他不願意承認，卻也無法否認的東西。
那種感覺竟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
趙子陵把胳膊肘撐在桌面上，兩隻手交握著抵在額前，閉上了眼睛。
他承認，他對許清綰，他的弟媳動了心。
在這一個月裡，不知不覺中一點一點地陷進去的。
開始拿著醫案去請教她，一開始是真的想學東西，可漸漸地，去請教她的理由不再那麼純粹了。
趙子陵發現自己每天早上起來，第一個念頭不是今天要看什麼醫書，而是今天能不能在寢屋那邊碰到她。
發現自己會不自覺地留意許清綰說話時的語氣，她翻書時的動作，她偶爾被趙子云逗得嘴角微動的那一瞬。
他的心跳卻會快上好一會兒。
可趙子陵什麼都不能說。
什麼都不能表現出來。
因為許清綰是弟弟的女人。
所以趙子陵把所有的心思都壓在心底最深處，面上永遠是那副沉穩冷淡，該看病看病，該討論醫案討論醫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連趙子云那個最會察言觀色的小崽子，都沒發現。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不用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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