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綰最後走到棉花和布匹那邊。
木架子上摞著幾十匹布，粗棉布、細棉布、卡其布、勞動布，還有幾匹藏青色的厚呢子，不過都是一些有瑕疵的布。
這年代，買布得有補票，所以她不嫌棄。
許清綰說：“棉被三床，要厚，棉花塞足，棉衣八套，男的四個，女的四套，尺碼……”
想了想，從原主的記憶裡調出了蕭父，蕭母還有外公的身量：“男的個頭一米七五，偏瘦，肩膀寬，女的個頭一米六出頭，中等身材，女裝裡面有兩套按我的尺寸來。”
“棉衣要現做？”老劉問。
“你這裡有現成的就拿現成的，沒有現成的就現做，我趕時間，後天早上就要拿到貨。”許清綰說著，轉身看向老劉，“還有一件事……棉被和棉衣的面料，別用太新的布，做舊一點，越舊越好。”
老劉正準備往本子上記，聽到這句話，筆尖停住了。
抬起頭，盯著許清綰看了兩秒，眼神里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做舊？”老劉重複了一遍。
“許清綰的語氣很淡，“對，越舊越破越好，新棉襖新棉被，穿到鄉下扎眼，我是去下鄉的知青，不是去走親戚的大小姐，東西太新了，容易招麻煩。”
老劉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眼睛裡那絲打量的目光變成了認可。
這女同志年紀不大，心思卻不淺。
知道去了鄉下要夾著尾巴做人，知道好東西得藏在暗處。
是個聰明人。
“還有什麼要的？”老劉問。
許清綰又環顧了一圈院子，目光在角落裡的一堆雜物上停了一下。
“凍瘡膏有嗎？”
“凍瘡膏有，前幾天剛到的貨，上海產的，兩毛錢一盒。”
“來十盒，還有蛇油膏，有的話也來五盒。”
小黑又從頭髮裡鑽出來，這回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蛇油膏都備上了，護膚意識不錯嘛，不過也是，黑省那風跟刀子似的，不塗點東西，你這張小臉回去就不一定認得出來了。】
許清綰抬起一根手指，不動聲色地把小黑按回了頭髮裡。
那可不是給她準備。
她有靈泉就足夠了。
老劉一邊在紙上劃拉著數字，一邊嘴裡唸唸有詞：“大米一百斤，每斤兩毛五，二十五塊；雞蛋五十斤……”
“王同志，我跟你報個總賬。”
“吃的東西，一共三百二十六塊五。”
“調料和油，四十八塊。”
”……塊五十四，塊五十床每床三被棉，塊四十二個三瓶溫保，塊八十個兩鍋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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