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黑省，西山大隊山溝村。”
王翠娥也不再多話，從抽屜裡抽出幾張表格，麻利地填寫起來，一邊寫一邊說。
“好。”
“補貼標準是統一的，兩百塊錢，你籤個字就行。”
王翠娥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從桌上的零錢盒裡數出二十張十塊錢的票子，還有知青條，整整齊齊塞進信封，推到許清綰面前。
兩百塊。
1972年的兩百塊，不算少，但要去鄉下，準備各種過冬物資也絕對不算多。
“謝謝王姐。”許清綰道。
王翠娥擺擺手：“謝什麼，對了，你出發的時間是後天的下午，到時候直接去火車站集合就行。”
許清綰站起來，出了知青辦的門。
走出院門，小黑從她衣領裡鑽出來，趴在她耳朵邊上感嘆：【這補貼也太摳了，就兩百塊，連床棉被都沒有。】
“所以得自己備。”許清綰說。
好的棉被她不缺。
缺的是外破，裡好的棉被。
縫衣服，縫被子她不在行。
【去哪兒備？】
許清綰抬頭看了看天色。
上午的太陽灰濛濛地掛在天上，被一層薄雲遮著，沒什麼溫度。
巷子裡有人在走動，挑著擔子賣菜的，推著車收破爛的，門口洗衣服的婦女扯著嗓門跟鄰居聊天。
一切看著都普普通通，柴米油鹽的日子。
但許清綰知道，在這些普普通通的表面底下，還有另一層網路。
“先去銀行取錢，再去黑市。”許清綰說。
後天就要下鄉，四天後革委會就會找上許家，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許清綰腦子裡已經在翻原主的記憶。
柳樹巷這一片她不算熟，但原主從小在這兒長大，街坊鄰居、巷子衚衕，閉著眼都能走明白。
記憶里巷尾王婆子家門口那條窄巷子，拐兩個彎，有一片住戶私自搭建的棚戶區，看著破破爛爛不起眼，但常年有人在那邊進進出出，拎著布袋進去，揣著鼓鼓囊囊的東西出來。
那應該就是黑市的入口。
許清綰沒有直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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