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膽子是真大，一萬塊，都不數一下。】小黑從她衣領裡探出腦袋，語氣既佩服又無奈。
“銀行不敢少我的。”許清綰說。
她知道這年頭，人民最重視的就是從誠信。
許清綰看了一圈，知道沒有跟蹤。
從小巷子裡穿出來，辨了辨方向，朝柳樹巷後面的棚戶區走去。
路越走越窄，棚戶區深處，一條窄得只容兩個人側身透過的巷子口，站著一個年輕人。
二十出頭，瘦高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兩隻手揣在袖子裡，嘴裡叼著半截菸屁股，瞇著眼打量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許清綰走到巷口，停下腳步。
小夥子把菸屁股從嘴裡摘下來，上下掃了許清綰一眼。
這女同志看著面生，不像是棚戶區的人。
他猶豫了一下，低聲問了一句：“買還是賣？”
許清綰看著他，沒繞彎子：“買，需求量大，你這裡能供多少？”
小夥子愣了一下，他又打量了許清綰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審慎。
“你要什麼？”
“吃的，細糧粗糧，穿的，過冬的，都要。”許清綰低聲說。
“小夥子把菸屁股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嚯，口氣不小，你知道現在糧食什麼價嗎？細糧一斤三毛五，粗糧兩毛，棉布要布票，沒有布票的話價格翻倍。”
“你說你都要，這得多少錢？”
“錢不是問題。”許清綰語氣平靜道。
小夥子不說話了，盯著許清綰看了好幾秒。
心裡在盤算。
這女同志看著不像是來釣魚的，她身上的氣質也不像是紅衛兵或者革委會的人。
但一個人帶著大筆現金來黑市買東西，這事本身就透著蹊蹺。
萬一是引蛇出洞，他冒的風險可就大了。
“你哪兒的？”
“為什麼買這麼多東西？”
“把話說清楚，不然這生意我不做。”
這是探底細。
許清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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