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踩著雪走到了鎮上。
陳慕白領著許清綰穿過主街，拐進另一條街道。
登記處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牆上貼著“移風易俗，婚事新辦”的標語，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戴套袖的女同志，正在低頭織毛衣。
陳慕白把部隊開的結婚介紹信，女同志接過來看了兩眼。
又抬頭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對年輕人。
男同志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女同志穿著呢子外套，模樣周正得很。
她在這裡坐了好幾年，見過的來登記的小年輕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眼前這對這樣男的帥氣女的漂亮的，還真不多見。
她放下毛衣，拿出兩張空白的結婚證，翻開，開始往上面填字。
女同志一邊填一邊隨口問道：“你們倆是自由戀愛還是組織介紹？”
陳慕白正要開口，許清綰隨口道：“自由戀愛，他對我一見鍾情。”
陳慕白轉過頭看了許清綰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來了，又來了。
上次的說辭已經夠離譜了。
現在倒好，連一見鍾情這種詞都用上了。
陳幕白看著許清綰那張波瀾不驚的側臉，心裡不由得感慨。
他媳婦兒說起瞎話，面不改色的本事，不去當偵察兵太可惜了。
女同志倒是笑了，一邊往結婚證上蓋公章一邊感嘆：“一見鍾情呀！那還挺浪漫，你們倆看著就般配，郎才女貌，來，一人一張，拿好了，別丟了，丟了補辦麻煩得很。”
許清綰接過屬於自己的那本結婚證，低頭看了一眼。
薄薄的一張紙，上面印著金燦燦的“結婚證”三個字。
上面寫著兩人的名字和出生年月，公章鮮紅，許清綰放進了帆布袋裡。
陳慕白也把自己的那本收進軍裝內側口袋裡，手指在封皮上輕輕按了一下。
兩人走出登記處的門，一時都沒有說話。雪又開始飄了，細密的雪沫子落在兩人的肩膀上。
他們這就結婚了。
這麼快。
陳幕白沒想到，一趟探親，把人生大事給辦了。
陳幕白清了清嗓子，把軍大衣的領子整了整：“既然我們都領證了，去照相館拍張照片吧。”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革命伴侶是要拍照留念的。”
許清綰看了陳幕白一眼，沒有說話，但腳步已經跟上了他。
照相館在鎮子主街的盡頭，是一間門臉不大的鋪子，櫥窗裡擺著幾張樣片，有結婚照，有全家福，還有幾張穿軍裝的半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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