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風忽然變得很安靜。
整個夜晚都在等這句話落地,而真的等到的時候,卻覺得一切都不盡如人意。
張海樓還摟著自己的摯愛,下巴擱在她肩窩裡。
那個姿勢維持了好許久,他的呼吸努力放的輕慢,直到如同剛從深水中浮上來的男鬼。
容燦有些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情緒對待。
張海俠的手指在毯子下面收緊了一瞬。
然後張海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點。
生是怕一鬆手她就會從指縫裡流走,可憐又遺憾。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明明平靜卻莫名有種撕心裂肺的沙啞。
“神女大人。”
這幾個字落進她耳朵裡的時候,容燦的肩膀被激的顫了一下。他最近很少這麼叫她。
尤其是從她在吳山居醒來之後,他叫她老婆,叫她大王,叫她青山,叫她小混蛋,叫什麼都行。
有段時日沒叫過神女大人了。
或許這並不是自己認為的、真正現在進行時或是未來,而是好久未見的八十年中某一時刻的張海樓?
太過於久遠的稱呼,聽著像是另一段人生裡的事。
“我不知道您現在是哪一個時候的神女大人。”他的聲音更澀氣了,可聽起來字字句句皆是痛楚似的,“但……”
他停了一下。
“但我想您好久了。”
晚風從兩個人之間的縫隙穿過去,天邊雲捲雲舒。
“剛開始那幾年,我其實沒覺得有多難受。”他說,聲音平得如同在講別人的事蹟八卦,“不就是人找不到了嗎,以前又不是沒丟過。”
“我跟我自己說,神女大人有自己的事要忙,忙完了就回來了。”
“我等了一天兩天,等了一月兩月。”
“等到第一年的雪都化了,春天都來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攏,攥住她背後那件寬大T恤的衣角。
容燦也任由他將布料攥出幾道深褶。
“我總覺得第二天你就會從門外走進來。揹著你的小包袱,或許鞋子髒了,大王發令說饞了,讓我去給你買什麼美味糖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