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案王妃:死人從不欺我》第十四章 好酒(2)

作者:六丑·3小時前

餘老頭的酒碗停在嘴邊,眉毛慢慢挑了起來,忽然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裡帶著某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促狹。

“大理寺?他倒是有眼光。”

“我拒了。”

餘老頭一點也不意外,把碗裡最後一口酒仰頭喝乾,抹了抹嘴:“拒就拒了,京城那地方吃人,錦溪縣挺好,有吃有喝有死人,神仙過的日子。”

江南絮把他剛倒滿的第二碗酒端走了:“說好一頓只能喝一兩,不能多喝。”

“這點酒算什麼?當年在軍……”

“當年在軍營裡您一個人喝了三斤,第二天醒過來發現自己睡在豬圈裡。”江南絮替他把後半句說完,“這個故事您講過四遍了。”

“我說的是馬棚!”

“上次說的是馬棚,再上次說的是伙房,再往前一次說的是糧草垛子。”江南絮把酒碗擱到櫃子頂上,“所以您到底睡在哪兒?”

餘老頭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正要發作,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不止一人,步子沉穩而刻意。江南絮放下手裡的碗,轉過身。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穿綢衫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家丁模樣的人。

中年男子白麵短鬚,腰間掛著一塊白玉腰牌,牌面蒼松盤繞如意流雲,萬字回紋裹著邊角,正中刻著“永寧”二字,兩個家丁掛的是木牌,簡單的捲雲紋,正中同樣刻著“永寧”二字。

中年男子昂著頭,他掃了一眼院子裡的石桌、門檻上的酒罈、竹竿上晾著的衣裳,眉頭皺了起來,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打量。

“四小姐,可讓老奴好找,您不好好在莊子上待著,就住這種地方?”

江南絮沒有說話。她看著這個人的臉,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浮了上來。

十年前,八歲的原身被塞進一輛青布馬車,從京城一路顛簸到錦溪縣。趕車的人就是這個王管事。一路上他沒有跟車裡的小女孩說過一句話,只在路過驛站時往車廂裡丟兩個饅頭。到了莊子上,他把原身交給看莊子的老僕,扔下一句:“別死在這兒給侯府添麻煩”,便揚長而去。

這個王管事是侯夫人王素心從孃家帶來的家僕,在侯府外院管事十幾年,專替夫人辦那些不方便親自出面的事,送走一個命硬克親的庶女,就是其中之一。

這十年,侯府沒有來過一封信,沒有捎過一件冬衣,沒有派過一個人來看一眼,甚至不知道她被趕出了江家莊子。

“王管事。”江南絮開口,語氣平淡,“莊子離義莊五里地,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王管事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一副進了這院子就粘上了髒東西的樣子:“夫人的信,四小姐想必已經收到了。夫人說了,四小姐年已十八,婚嫁大事不能再拖。請四小姐即日收拾行裝,隨我回京。”

餘老頭從門檻上站起來,把空酒碗往石桌上重重一擱,咚的一聲。

王管事的臉皮抽了抽,掃了一眼餘老頭,但並沒有說什麼,顯然不打算跟一個守義莊的老頭計較。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江南絮身上,從她素淨的衣裳看到袖口緊束的布帶,再看到她腳邊的驗屍箱。

“四小姐,夫人聽說您在這邊做仵作,很是憂心。侯府的小姐,怎麼能幹這種活計?傳出去讓京裡的夫人小姐們怎麼看待侯府?夫人說了,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只要您安安分分回京,侯府不會虧待您。”

“好一個既往不咎。”江南絮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餘老頭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江南絮看了餘老頭一眼,然後轉向王管事:“有件事你可能弄錯了,我十年前就被趕出了江家,你口中的侯府早已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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