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霽現在何處?”
“東齋。今早要出監,被差役攔了回來。”
許道恆頓了頓,補了一句,“他脾氣大,王爺若傳他,還請擔待。”
陸時雍沒接這句,只讓驚羽去傳鄭明霽。
許道恆退到一邊。
江南絮從旁觀察,見他站也站得筆直,眼神卻飄忽不定。這屋裡沒炭,有些涼,可許道恆額角卻冒著細汗。
鄭明霽進來,比許道恆可要敞亮多了。他大步跨進來,只朝陸時雍拱了拱手,說:“王爺,我是來讀書的,不是來陪你們熬日子的。齊惟簡的事與我無關,我要是殺他,不會等到今天。”
“那你昨夜亥時前後在哪裡?”
“在自己房裡溫書。”鄭明霽說,“我屋裡還點著燈,隔壁的都知道。我沒出過門。”
“可有人能作證?”
“我獨住一屋,只有雞犬聽得見。”他笑了一下,有點自嘲,又有點憤懣,“你們若只想拿我交差,便說人是我殺的。可我沒有那閒工夫,更不想為齊惟簡這種人償命。”
陸時雍沒動怒:“你覺得齊惟簡這人如何?”
鄭明霽:“裝模作樣、夤緣攀附。”
陸時雍揚揚眉:“他學問如何?”
“腹中空疏。”
“可聽說他每次考核都排在你前列。”
鄭明霽看了許道恆一眼,陸時雍也隨之看過去,許道恆被看得有些心虛。
鄭明霽收回目光:“誰知道他的名次怎麼來的。王爺可有看過他的文章?若王爺也覺得他寫得好,那我只能說朋比為奸。”
江南絮聽到這話看向陸時雍,陸時雍朝她揚了揚唇。他並沒有和鄭明霽計較,讓他退下,又讓人把邊立本和丁山依次叫來。
邊立本走進來,一直搓著手。
“你昨夜在做什麼?”
“學生昨夜酉時就睡了,和丁山住的院子隔了兩道牆,不曾聽見什麼聲響。”
丁山把昨日發現屍體的情況又說了一遍,並說前日晚上他什麼都沒聽見,他住西院離東齋這邊較遠,那晚給生員送完熱水就回去休息了,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
所有人都問完,已是午後。江南絮從頭聽到尾,把各自的供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在問邊立本時她發現一個細節,邊立本的鞋底沾著泥,鄭明霽鞋底也有,可偏房外頭全是磚地,哪裡來的溼泥。
她沒說話,只把目光從地上收回來。陸時雍已經起身,對驚羽說:“去四處轉轉,看看哪裡有溼泥。”
江南絮走到陸時雍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他們鞋上的土還沒幹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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