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講詭事》第104章 陰陽眼(2)

作者:一隻大心心·1天前

“大春哥嚇得趕緊閉上眼睛,用被子矇住頭,不敢再看。可他閉上眼睛,就覺得有人在他床邊走路,腳步聲很輕,‘沙沙’的,像是踩在沙子上。他屏住呼吸,渾身發抖,直到天快亮了,那腳步聲才消失。第二天,他跟你二大娘說了,你二大娘趕緊去老槐樹下燒了些紙錢,唸叨了幾句,說:‘老爺爺,我們已經好好埋你了,你別再來嚇唬孩子了,安心去吧。’從那以後,大春哥就沒再看到那個老爺爺了。”

我感覺後背有點發涼,下意識地裹了裹衣服。炕頭明明很暖,可我還是覺得有股涼氣往骨頭縫裡鑽。

“大春哥九歲那年,村裡來了個戲班子,在村頭的打穀場上搭臺子唱戲。晚上,全村的人都去看,你二大爺帶著大春哥也去了。打穀場上人山人海,燈火通明,戲班子唱得熱熱鬧鬧的,鑼鼓聲、唱腔聲傳遍了整個村子。大春哥本來挺高興的,跟著人群一起鼓掌、叫好。可看著看著,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奶奶的眼神變得很嚴肅:“他看到戲臺子旁邊,站著好多‘人’,密密麻麻的,都在看戲。那些‘人’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有的穿得很舊,像是幾十年前的款式,有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還有的身上帶著血汙。他們都安安靜靜地站著,眼睛盯著戲臺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像正常人那樣鼓掌、叫好。”

“大春哥嚇得拉了拉你二大爺的胳膊,說:‘爹,你看那邊,好多人在看戲,他們都不說話。’你二大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除了村裡的鄉親,啥也沒有,就罵他:‘別瞎說,哪兒有啥人,專心看戲。’可大春哥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人’就站在人群后面,有的甚至飄在半空中,腳離著地面有一寸多高,燈火照在他們身上,沒有影子。”

“他越看越害怕,那些‘人’的臉都很模糊,像是蒙著一層霧,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大概的輪廓。有一個‘女人’,穿著紅色的衣服,頭髮很長,飄在半空中,正朝著大春哥看呢。大春哥嚇得魂都沒了,拉著你二大爺的手,說啥也不看了,要回家。你二大爺沒辦法,只好帶著他回去了。”

“回到家,大春哥就發起了高燒,燒得迷迷糊糊的,嘴裡胡言亂語,說:‘好多人,都在看我,紅色的衣服,好嚇人。’你二大娘急得不行,給他物理降溫,喂他吃藥,可燒就是退不下去。後來,她想起村裡的老中醫,就趕緊去請。老中醫來了,給大春哥號了脈,說他是‘衝撞了陰人’,陰氣入體,得用艾草煮水給他洗澡,再用桃樹枝蘸著井水,在屋裡灑一圈,驅驅陰氣。”

“你二大娘照做了,用艾草煮了一大鍋水,等水溫降下來,給大春哥洗澡。洗澡的時候,大春哥還在說胡話,可洗著洗著,燒就慢慢退了。然後,你二大爺拿著桃樹枝,蘸著井水,在屋裡每個角落都灑了一遍,嘴裡唸叨著:‘各路陰人,戲已經唱完了,趕緊回去吧,別在這兒纏著孩子了。’當天晚上,大春哥的燒就完全退了,第二天就好了,跟沒事人一樣。”

爺爺在底下說:“唱戲的時候,人多熱鬧,陽氣重,那些陰人就喜歡湊這種熱鬧,吸收點陽氣。大春哥眼尖,能看到他們,被陰氣衝了,才會發燒。”

“可不是嘛,”奶奶點點頭,“打那以後,只要村裡有唱戲、趕集這種人多熱鬧的事兒,你二大爺就不讓大春哥去了,怕他再衝撞了陰人。大春哥自己也怕了,就算沒人攔著,他也不會去湊那種熱鬧。”

我又扒了一口飯,覺得嘴裡發苦。奶奶講的這些事兒,聽起來都那麼真實,像是就發生在昨天,發生在我身邊一樣。

“大春哥十一歲那年,夏天,雨水特別多,連下了半個月的雨,村裡的河都漲水了,地裡的莊稼都被淹了。有一天,雨終於停了,天放晴了,村裡的人都去地裡看看莊稼的情況。你二大爺也帶著大春哥去了,他們家的地在河邊,被淹得最嚴重。”

“到了地裡,水還沒退完,沒過膝蓋,稀泥爛滑的。你二大爺挽著褲腿,在水裡摸索著,看看莊稼還有沒有救。大春哥站在岸邊,看著水裡,突然就大喊:‘爹,水裡有人!好多人!’你二大爺回頭看,水裡除了渾濁的泥水,啥也沒有,就罵他:‘別瞎喊,水裡哪兒有人,小心腳下滑,掉下去。’”

“可大春哥指著水裡,急得直跺腳:‘真的有,他們都在水裡泡著,有的頭露在水面上,有的只露出胳膊,朝著我招手呢!’你二大爺這才覺得不對勁,大春哥從來沒這麼著急過,而且他的眼神很害怕,不像是在撒謊。他趕緊從水裡上來,拉著大春哥往村裡跑,說:‘咱們回家,不看了。’”

“回到家,你二大爺才想起,那條河以前淹死過不少人,有游泳淹死的,有過河被沖走的,還有跳河自盡的。夏天雨水多,河水漲,陰氣重,那些淹死的人的魂魄就會出來,在水裡遊蕩。大春哥看到的,就是那些淹死鬼。”

奶奶嘆了口氣:“從那以後,大春哥就再也不敢靠近那條河了,就算是白天,也繞著走。他說,只要一靠近河邊,就覺得水裡有東西在盯著他,想把他拉下去。”

“大春哥十三歲那年,發生了一件最嚇人的事兒,”奶奶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說的,“那年冬天,你二大爺家的牛病了,不吃不喝,日漸消瘦。村裡的獸醫來看了,也查不出啥毛病,開了點藥,也不管用。你二大爺急得不行,那時候牛是家裡的寶貝,種地、拉車都得靠它。”

“有一天晚上,大春哥起來喝水,路過牛棚,就想去看看牛怎麼樣了。牛棚裡黑漆漆的,只有一點月光從棚頂的縫隙照進來。他剛走到牛棚門口,就聽到裡面有‘滋滋’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舔東西。他順著月光往裡看,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他看到牛棚裡站著一個‘人’,背對著他,蹲在牛的旁邊,頭埋在牛的脖子上,像是在舔牛的血。那個‘人’的頭髮很長,亂糟糟的,遮住了後背,穿著一件破爛的黑衣服,衣服上沾著很多泥汙。牛一動不動地站著,眼睛閉著,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點聲音都沒有。”

“大春哥嚇得渾身僵硬,腿都軟了,想跑,可腳像是粘在地上一樣,挪不動。他看著那個‘人’舔了一會兒,慢慢抬起頭,朝著他的方向看過來。月光照在那個‘人’的臉上,大春哥看得清清楚楚,那張臉慘白慘白的,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裡面像是有黑氣在流動。”

“大春哥再也忍不住了,大喊一聲,轉身就往屋裡跑,一邊跑一邊喊:‘爹!娘!牛棚裡有東西!’你二大爺和你二大娘被吵醒了,趕緊起來,拿著手電筒跟著大春哥往牛棚跑。到了牛棚門口,手電筒的光照進去,牛好好地站著,只是看起來更虛弱了,牛棚裡啥也沒有,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二大爺以為大春哥是做噩夢了,或者是看錯了,就安慰他說:‘沒事,牛好好的,你肯定是嚇著了。’可大春哥說啥也不信,他說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個‘東西’沒有臉,還在舔牛的血。你二大娘也覺得不對勁,牛本來就病了,再被這麼一折騰,怕是活不成了。”

“第二天,你二大爺就去村裡找了個懂‘規矩’的老人,不是啥會看事的,就是年紀大,知道些土辦法。那個老人聽了之後,說:‘那是“吸魂鬼”,專門吸牲畜的魂魄和血,時間長了,也會吸人的。你家牛怕是被它纏上了,得趕緊想辦法。’”

“老人給了個辦法,讓你二大爺找一塊紅布,剪成長條,系在牛的脖子上,再找一把桃木梳子,在牛的身上梳幾遍,嘴裡唸叨著:‘各路鬼神,莫纏我家牛,要走趕緊走,莫在此地留。’然後,再在牛棚門口燒點紙錢,擺上一碗清水,讓它好聚好散。”

“你二大爺照做了,系紅布的時候,牛突然‘哞’地叫了一聲,像是清醒過來了。梳桃木梳子的時候,牛身上掉下來好多黑色的蟲子,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燒紙錢的時候,一陣風吹過來,紙錢灰都朝著一個方向飄,像是有人在接。”

“從那以後,牛就慢慢好了,開始吃東西了,日漸精神起來。可大春哥卻病了,病得很重,躺在床上起不來,不吃不喝,眼神呆滯,嘴裡總是念叨著:‘沒有臉,黑洞洞的,好嚇人。’你二大娘急得不行,帶著他去城裡的醫院看,醫生也查不出啥毛病,說可能是受到了驚嚇,讓回家好好休養。”

“回到家,你二大娘按照那個老人說的,用艾草煮水給大春哥洗澡,每天都在他的房間裡燒點艾草,驅驅陰氣。過了半個月,大春哥才慢慢好起來,眼神也恢復了正常,只是再也不敢去牛棚了,甚至看到牛都會害怕。”

我嚇得心臟怦怦直跳,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在地上。奶奶說的那個“沒有臉,只有黑洞洞眼窩”的東西,光是想想,就讓我覺得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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