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講詭事》第109章 半夜敲門你別管(1)

作者:一隻大心心·18小時前

我縮在炕頭最裡側,棉襖下襬掖進褥子底下,暖烘烘的熱氣從炕面透上來,卻抵不住後脖頸一陣陣發涼。窗外是潑墨似的黑,北風捲著雪粒砸在窗紙上,“嘩啦啦”響,像有東西在外面扒拉。奶奶坐在炕沿邊,手裡搓著麻繩,煤油燈的光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對面牆上,像個張牙舞爪的黑影。爺爺在炕的另一頭抽著旱菸,煙鍋“吧嗒吧嗒”響,火星明滅,煙霧繚繞,把他的臉遮得半隱半現。

“奶,你再給我講個故事唄,要嚇人的。”我往奶奶身邊湊了湊,胳膊肘碰到她粗糙的手,她的手常年幹農活,佈滿了老繭,卻很暖和。

奶奶停下搓麻繩的動作,拿起炕桌上的菸袋鍋,給爺爺續了點菸絲,又把自己的菸袋點燃,吸了一口,吐出的菸圈在燈光下慢慢散開。“嚇人的故事可不能隨便講,夜裡容易招東西。”她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東北農村老人特有的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不怕!”我梗著脖子說,心裡卻有點發怵,下意識地往爺爺那邊看了一眼。爺爺只是笑了笑,繼續抽著煙,煙鍋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不怕?那我就給你講講,夜裡敲門為啥不能隨便應。”奶奶磕了磕菸袋鍋,開始講了起來。

“那還是我年輕的時候,村裡有個姓李的媳婦,人長得周正,手腳也麻利,就是性子有點犟,不信邪。她男人是個瓦匠,經常外出幹活,有時候十天半月才回來一次,家裡就她一個人帶著個三歲的娃過。”

“村裡的老人們都囑咐她,夜裡要是有人敲門,先別應,聽聽動靜,要是陌生的聲音,或者敲得怪的,就假裝沒人在家,千萬別開門。她說‘都是街坊鄰居,能有啥壞人’,嘴上答應著,心裡卻沒當回事。”

“我們那兒的農村,夜裡黑得早,尤其是冬天,天擦黑就沒人出門了,家家戶戶都把門關得嚴嚴實實,頂上門栓,還得在門後放個板凳,心裡才踏實。有句老話說‘夜不啟門,鬼不纏身’,這可不是瞎說的,是祖輩傳下來的規矩。”

“有一年冬天,特別冷,雪下得沒膝蓋深,颳了好幾天的白毛風。李媳婦的男人出去幹活,本來該三天就回來,結果過了五天還沒動靜,她心裡有點著急,夜裡也睡不踏實。”

“第五天夜裡,大概後半夜吧,外面的風稍微小了點,但還是冷得刺骨。李媳婦正迷迷糊糊睡著,突然聽見‘咚、咚、咚’的敲門聲,聲音不重,卻很清晰,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她一下子就醒了,心裡咯噔一下,心想是不是男人回來了。但又想起老人們說的話,猶豫了一下,沒立刻應聲。敲門聲停了,過了一會兒,又響了起來,‘咚、咚、咚’,還是那樣,不緊不慢。”

“她披了件棉襖,走到門後,隔著門縫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雪光反射出一點微弱的亮。她小聲問‘誰啊’,外面沒人回答,敲門聲也停了。”

“她心裡有點發毛,又問了一句‘是不是孩他爹’,還是沒人應聲。就在她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敲門聲又響了,這次比剛才重了點,‘咚咚、咚咚’,像是有人用拳頭砸門。”

“她忍不住了,心想可能是男人凍壞了,沒力氣說話,就伸手去拔門栓。剛拔開第一道,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嘶嘶’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喘氣,又像是蛇吐信子的聲音。”

“她心裡一緊,手停住了。這時候,她突然想起村裡老人們說的,有些‘東西’夜裡會裝成人敲門,要是開了門,就會被纏上。她越想越怕,趕緊把第一道門栓又插上,後背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

“敲門聲還在繼續,這次更急了,‘咚咚咚、咚咚咚’,像是要把門砸開一樣。她嚇得趕緊跑回炕上,把孩子摟在懷裡,用被子矇住頭,渾身發抖。孩子被她驚醒了,哭了起來,她只能死死捂住孩子的嘴,不敢讓孩子出聲。”

“就這麼敲了大概有半個時辰,敲門聲突然停了。她不敢掀開被子,一直等到天快亮了,外面有了雞叫,才敢探出頭來。她走到門後,隔著門縫往外看,外面雪地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人的腳印,只有風吹著雪粒在地上打滾。”

“第二天,村裡有人說,夜裡聽見李媳婦家有人敲門,敲了好久。還有人說,在村頭的老槐樹下,看到了一串奇怪的腳印,不是人的腳印,也不是動物的,像是隻有三個腳趾,而且腳印很淺,像是飄在雪地上一樣。”

“李媳婦把這事跟村裡的老人說了,老人嘆了口氣,說她命大,幸好沒開門。老人說,那可能是‘夜敲門鬼’,專門夜裡找人開門,要是開了門,就會被它纏上,要麼生病,要麼出事,有的甚至會被它帶走,再也找不到了。”

“從那以後,李媳婦夜裡再也不敢隨便開門了,就算是她男人回來,她也得先問清楚暗號,確認是本人,才敢拔門栓。”

奶奶講到這兒,又吸了一口煙,眼神變得有些幽深。“這還只是其中一個,還有更嚇人的呢。”

“我小時候,村裡有個獨居的老頭,姓王,大家都叫他王老漢。王老漢無兒無女,一個人住在村西頭的破屋裡,靠給人放牛過日子。他性格孤僻,不愛跟人來往,也不信什麼鬼神之說。”

“有一年秋天,收完莊稼,村裡的人都忙著曬糧食、藏糧食。有一天夜裡,王老漢睡得正香,突然被敲門聲吵醒了。‘咚、咚、咚’,敲門聲很輕,卻很有節奏。”

“王老漢罵了一句‘誰啊,大半夜的敲門’,就披了件衣服,晃晃悠悠地走到門口。他沒隔著門縫看,直接就去拔門栓。門剛開啟一條縫,他就覺得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凍得他一哆嗦。”

“外面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黑棉襖,戴著一頂舊棉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那人說‘老鄉,我是路過的,天黑了,能不能在你家借宿一晚,我給你錢’。”

“王老漢本來不想讓他進來,但想著出門在外不容易,又看他挺可憐的,就心軟了,讓他進來了。那人走進屋裡,一直低著頭,不怎麼說話,只是坐在炕邊,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王老漢給她倒了碗熱水,他也不喝,就放在一邊。王老漢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就準備去睡覺。他剛躺下,就覺得屋裡越來越冷,像是進了冰窖一樣。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借宿的人,發現他還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帽簷還是壓得很低,而且他的影子在燈光下看起來怪怪的,像是沒有腳。”

“王老漢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了村裡老人們說的話,夜裡借宿的陌生人,要是看不清臉,或者影子不對勁,就可能不是人。他越想越怕,趕緊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但心裡一直在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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