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講詭事》第133章 三點半鬼門開(1)

作者:一隻大心心·9天前

“她走到小林面前,離他只有一步遠。小林能聞到她身上的黴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想閉眼睛,眼皮卻睜得大大的。那女人的頭髮往兩邊分了分,小林看見她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三個黑洞,像被挖走了眼睛和嘴,黑洞裡往外滴著水,滴在雪地上,雪立馬化了個小坑,坑裡的水是黑的。”

“那女人抬起手,想摸小林的臉。她的手蒼白蒼白的,沒有指甲,手指又細又長,皮膚像泡在水裡泡久了,皺巴巴的。小林突然想起他娘說過,遇到不乾淨的東西,要往有煙火氣的地方跑,煙火氣能驅陰。他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猛地甩開那隻手,轉身就往村裡跑。”

“他跑得飛快,雪地裡的腳印亂七八糟,身後的梳頭聲一直跟著他,還有那細細的低語:‘別跑……梳完……’他不敢回頭,只覺得那東西就在他身後,離他越來越近,後腦勺能感覺到那股溼冷的風。村裡的房子都黑著,沒人開燈,他拍了好幾戶人家的門,都沒人應——三點半那陣子,就算聽見敲門聲,也沒人敢開,這是規矩。”

“他跑到王大爺家門口,王大爺家的煙囪還在冒煙,炕燒得旺,煙火氣重。他繞到煙囪後面,緊緊貼著牆,感覺那股溼冷的風追到煙囪旁邊,就停住了。他偷偷往外看,那黑影站在離煙囪幾步遠的地方,不敢靠近,只是站在雪地裡,頭髮飄來飄去,梳頭聲還在響。”

“小林就那麼貼著牆,凍得渾身打哆嗦,直到東方泛白,天快亮了。他看見那黑影慢慢往老槐樹的方向走,走到井口,一下子就不見了,像鑽進了井裡。梳頭聲也停了,周圍又恢復了安靜,只有雪簌簌往下掉的聲音。”

“天亮後,村裡有人發現了小林,他凍得嘴唇發紫,渾身僵硬,手腕上有個黑手印,像被人抓過,怎麼洗都洗不掉。他被抬回家,躺了半個月才好,好了之後,再也不敢提三點半的事,也不敢往老槐樹下走。他娘說,那半個月裡,他天天晚上說夢話,就說‘別讓我梳頭’‘井裡的阿姨’。”

奶奶講到這兒,喝了口熱水,我往她懷裡又縮了縮,感覺窗外的風聲更嚇人了。爺爺磕了磕菸袋鍋子:“這還不算啥,後來村裡又出了事兒,比小林這事邪乎多了。”奶奶點點頭:“是啊,過了幾年,村裡有個寡婦,丈夫是在山裡打獵時掉崖死的,留下個三歲的娃。那寡婦不信邪,總說‘人都死了,還有啥鬼’,平時也不怎麼守規矩。”

“有年送寒衣,村裡家家戶戶都往井邊擺祭品,那寡婦嫌麻煩,就擺了一碗剩粥,還不小心被風吹倒了。村裡老人讓她重新擺,再磕個頭,她不肯,說‘一碗粥還不值當的’。當天晚上,三點半剛過,她的娃突然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怎麼哄都哄不好。”

“寡婦沒辦法,抱著娃在屋裡走,嘴裡還吹著口哨——你知道不?夜裡吹口哨是大忌,尤其是三點半後,口哨聲會招陰物。她吹著吹著,娃突然不哭了,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窗戶外面。寡婦順著娃的眼神往窗外看,只見窗戶紙上有個黑影,像個人影,貼在窗戶上,一動不動。”

“那黑影很高,比正常人高半個頭,沒有肩膀,身子細細的,像根竹竿。寡婦嚇得渾身發麻,趕緊把娃抱進被窩,用被子矇住頭。她能感覺到,那黑影就在窗外,沒走。娃突然開口說話了,聲音不是他自己的,細細的,像個女人:‘井邊的粥,掉地上了……我要梳頭……’”

“寡婦嚇得不敢出聲,緊緊抱著娃,直到天亮。第二天,她發現窗戶紙上有個黑手印,跟小林手腕上的一樣,也是黑的,擦不掉。娃後來病了一場,發燒燒了好幾天,嘴裡一直唸叨‘梳頭’,病好之後,再也不敢在夜裡哭,也不敢看窗戶外面。那寡婦從那以後,每年送寒衣都親自去井邊擺祭品,磕三個頭,再也不敢馬虎。”

“還有一次,村裡的李大爺,半夜起來餵豬,三點半剛過,他忘了規矩,在豬圈旁邊吹了口哨。他說,吹完就覺得不對勁,周圍靜得可怕,豬也不哼哼了,都縮在豬圈角落裡發抖。他抬頭一看,老槐樹下有個黑影,正往豬圈這邊走,還是那個長頭髮、沒五官的樣子,手裡拿著一把斷梳子,梳齒都斷了一半。”

“李大爺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往屋裡跑,進屋後趕緊插上門,用櫃子頂住。他趴在門上聽,聽見外面有梳頭聲,‘沙沙’‘沙沙’,離門越來越近,還有那細細的低語:‘吹口哨……要梳頭……’他就那麼趴在門上,直到天快亮,梳頭聲才消失。第二天,他發現豬圈裡的一頭母豬死了,脖子上有個黑手印,跟小林、窗戶紙上的一模一樣。”

奶奶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感覺後背的涼氣直往上冒,忍不住問:“奶,那井裡的到底是啥啊?”奶奶摸了摸我的頭:“老輩人說,是以前村裡的一個女人,叫秀兒,民國年間的人。秀兒長得好看,就是命苦,嫁給村裡的一個酒鬼,酒鬼總打她。有一年冬天,三點半後,秀兒被酒鬼打了一頓,跑到井邊哭,想著尋短見,她當時手裡還拿著一把梳子,在井邊梳了頭,然後就跳井了。”

“秀兒死了之後,村裡就開始出怪事,三點半後總有人看到井邊有黑影,聽到梳頭聲。後來有個雲遊的道士路過,說秀兒是含冤而死,怨氣重,三點半鬼門開時,她的魂魄會從井裡出來,找那些不守規矩、不尊重她的人。道士沒敢管,只留下話說,要守規矩,擺祭品,別招惹她,她就不會害人。”

“那道士為啥不管啊?”我問。爺爺接過話:“道士說,秀兒的怨氣跟井連在一起,井是陰曹的通道,管了會遭報應。而且她也沒害死人,就是嚇唬嚇唬那些不守規矩的,讓他們記住教訓。”奶奶點點頭:“是啊,後來村裡的人都守規矩了,三點半後沒人敢出門,沒人敢吹口哨,沒人敢梳頭,送寒衣也都認認真真擺祭品,再也沒出過大事。”

“不過也有例外,”奶奶突然壓低聲音,“你太爺爺說,有一年大旱,井裡的水快乾了,村裡有人看到井裡有把梳子,就是秀兒跳井時拿的那把,斷了齒的。有個年輕人好奇,想把梳子撈上來,剛伸手,就被井裡的東西拽了一下,手背上立馬起了個黑手印,疼得他直叫。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往井裡伸手。”

“還有一次,村裡的小孩在老槐樹下玩,撿到一根頭髮,很長,黑亮亮的,像是女人的頭髮。那小孩把頭髮揣在懷裡,當天晚上就開始說胡話,說‘我的頭髮’‘要梳頭’。他娘趕緊把頭髮扔到井裡,再帶著小孩去井邊磕了三個頭,小孩才好。老輩人說,那是秀兒的頭髮,撿了會被她纏上。”

我聽得渾身發冷,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生怕也撿到什麼。奶奶接著說:“你知道為啥三點半是鬼門開嗎?老輩人說,一天有十二個時辰,三點半是陰曹地府開門放鬼魂出來溜達的時間,東北這邊冷,陰氣重,尤其是咱們農村,離山近,離河近,更容易招陰物。那老井是陰曹的通道,所以秀兒的魂魄才能出來。”

“還有些規矩,你得記著,”奶奶的語氣嚴肅起來,“夜裡不能照鏡子,尤其是三點半後,鏡子會照出不該看的東西;不能踩別人的影子,影子是人的魂魄,踩了會讓魂魄不安;倉房裡不能空著,糧食是陽氣重的東西,倉房空了,陰氣就會鑽進去;還有,夜裡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能立馬答應,要先看看周圍有沒有人,不然可能是陰物在叫你。”

“我小時候,村裡有個小孩,夜裡聽到有人叫他,他立馬答應了,結果第二天就失蹤了,找了三天才在老槐樹下找到,人傻了,嘴裡一直說‘梳頭’。後來他娘帶他去井邊磕了頭,才慢慢好過來,但再也不記得自己失蹤那三天發生了啥。”

“還有,冬天的夜裡,要是看到雪地裡有腳印,只有腳印,沒人,千萬別跟著走,那可能是陰物的腳印,跟著走就會被帶到井邊。村裡以前有個獵人,夜裡追兔子,看到雪地裡有腳印,就跟著走,結果走到老槐樹下,腳印不見了,他看到井邊有個黑影,嚇得跑回來,再也不敢夜裡打獵了。”

奶奶講到這兒,窗外的雪好像停了,屋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我感覺自己的頭髮都豎起來了,緊緊抓住奶奶的衣服:“奶,那現在還有秀兒嗎?”奶奶搖搖頭:“不知道,後來村裡通了自來水,老井就不用了,村裡人把井口封了,用石頭砌起來,還在上面種了棵桃樹——桃樹是辟邪的。從那以後,就沒人再看到黑影,聽到梳頭聲了。”

“但規矩不能忘,”爺爺突然開口,“不管井封沒封,三點半的規矩得守,鬼神也怕敬。做人啊,得守規矩,不然早晚要出事。”我點點頭,感覺眼皮有點沉,但心裡還是害怕,總覺得窗外有黑影,耳朵裡好像也聽到了“沙沙”的梳頭聲。

奶奶看我嚇得不輕,拍了拍我的背:“別怕,有奶奶在,咱們家炕燒得旺,煙火氣重,陰物不敢來。再說,你聽話,早點睡,不吹口哨,不梳頭,就沒事了。”我往奶奶懷裡靠了靠,聞著她衣服上的艾草味,感覺踏實了一點。窗外的風聲好像小了,爺爺的菸袋鍋子又“吧嗒”響起來,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奶奶講的黑影、梳頭聲、黑手印,還有那口通著陰曹的老井。我想,以後我一定乖乖的,三點半後絕對不出門,不吹口哨,不梳頭,也不撿路邊的頭髮。奶奶說得對,規矩不能破,不然會被井裡的東西纏上的。

我迷迷糊糊的,感覺奶奶還在輕輕拍我的背,爺爺的煙味越來越淡。我突然想起什麼,睜開眼睛,看著奶奶,小聲說:“奶奶,那我要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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