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講詭事》第148章 舊物(2)

作者:一隻大心心·23天前

“王嬸想把棉襖扔了,可又覺得剛縫好,扔了可惜,心裡猶豫來猶豫去,最後還是沒捨得。她想,也許是自己嚇自己,再曬幾天,說不定就好了。於是她又把棉襖拿到院子裡曬,這次曬了整整一天,直到太陽落山才收回來,還特意放在炕頭最熱的地方捂著。”

“可怪事並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頻繁了。”奶奶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到似的,“從那以後,王嬸幾乎每天晚上都會被吵醒。有時候是聽到有人在屋裡嘆氣,有時候是聽到有人在櫃子旁邊翻東西,有時候甚至能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輕輕說話,那聲音很輕,含糊不清,像是在唸叨著什麼,聽不懂,可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她的兒子也開始不對勁了。以前那孩子挺活潑的,天天在外面跑,可自從王嬸縫了那件棉襖,孩子就變得蔫蔫的,不愛說話,也不愛出去玩,總是坐在炕頭,眼神呆呆的,像是在看什麼東西,又像是沒看。王嬸問他咋了,他就說:‘媽,我總覺得屋裡有個老奶奶,坐在炕邊看著我,她穿著一件青布棉襖,臉上皺巴巴的,笑得可嚇人了。’”

“王嬸一聽,嚇得腿都軟了。她知道,孩子不會撒謊,那肯定是李老太的鬼魂跟著來了。她趕緊把棉襖藏到了櫃子最底下,用別的東西壓著,不讓孩子看到,也不讓它再露出來。可就算這樣,怪事還是沒斷。”

“有一天晚上,王嬸一家都睡著了,突然被孩子的哭聲吵醒了。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喊著‘媽,媽,她要抱我,她要抱我!’王嬸趕緊爬起來,開啟油燈一看,嚇得魂飛魄散。只見那件被藏在櫃子底下的棉襖,竟然自己從櫃子裡爬了出來,套在了孩子的身上!孩子躺在炕上,拼命地掙扎,可那棉襖像是有生命似的,緊緊地裹著他,領口勒得他喘不過氣來。更嚇人的是,孩子的身邊,站著一個模糊的黑影,佝僂著背,身形跟李老太一模一樣,正伸出枯瘦的手,想去抱孩子。”

“王嬸尖叫一聲,撲過去抱住孩子,拼命地扯那件棉襖。可那棉襖像是粘在了孩子身上似的,怎麼扯都扯不下來,反而勒得更緊了。孩子的臉憋得通紅,嘴唇發紫,眼看就要喘不上氣了。王嬸的男人也醒了,看到這一幕,嚇得也懵了,反應過來後,趕緊過來幫忙,兩口子一起使勁,才好不容易把棉襖從孩子身上扯了下來。”

“棉襖被扯下來的那一刻,那個黑影突然就消失了,屋裡的溫度卻一下子降了下來,油燈的火苗變成了綠色,忽明忽暗的,照得屋裡的東西都像是扭曲了似的。王嬸抱著孩子,孩子還在哭,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地念叨:‘老奶奶,別抱我,我害怕,我害怕……’”

“這一次,王嬸是真的不敢再留著那件棉襖了。她連夜就把棉襖拿了出去,想扔到村外的荒坡上。可剛走到院門口,就覺得背後有人跟著,那股子陰寒的氣息緊緊地貼著她,讓她走一步都覺得沉重。她不敢回頭,拼命地往前跑,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的,摔倒了好幾次,爬起來接著跑,直到跑到村外的荒坡上,才把棉襖扔在雪地裡,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回了家。”

“回到家,她把門閂得死死的,還頂了個大木櫃,嚇得一夜沒睡。本以為把棉襖扔了,就沒事了,可沒想到,更嚇人的還在後面。”奶奶頓了頓,抽了口煙,菸袋鍋的火星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第二天早上,王嬸起來開門,準備去看看棉襖還在不在,結果一開門,就看到那件棉襖,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她家的院門口,上面連一點雪都沒有,像是有人特意給她送回來的。”

“王嬸嚇得差點癱在地上,再也忍不住了,坐在門口就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罵自己貪心,不該撿那死人的東西。村裡的人聽到哭聲,都跑過來看,問清楚了情況,都嚇得不輕。張大爺說:‘這李老太是執念太深了,那棉襖是她的心愛之物,她不想讓別人穿,想自己帶著走,所以才一直跟著王嬸。’”

“大家都勸王嬸,趕緊把棉襖燒了,燒得乾乾淨淨,給李老太磕幾個頭,求她放過這一家子。王嬸這次不敢再猶豫了,她找了個火盆,把棉襖放進火盆裡,點上了火。棉襖剛燒起來,就發出了‘滋滋’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哭,那聲音尖銳又淒厲,聽得人渾身難受。火苗竄得很高,是那種詭異的青綠色,燒了很久才慢慢熄滅,燒完後,火盆裡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燼,還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夾雜著之前那種土腥味,好久都散不去。”

“本以為燒了棉襖,事情就結束了,可沒想到,李老太的鬼魂並沒有就此罷休。”奶奶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從那以後,王嬸家就沒安生過。每天晚上,屋裡都會傳來各種各樣的怪聲音,有時候是有人在敲窗戶,‘咚咚咚’的,節奏很慢,像是在提醒什麼;有時候是有人在屋頂上走路,‘咯吱咯吱’的,像是踩在積雪上;有時候甚至能聽到有人在院子裡哭,那哭聲嗚嗚咽咽的,從天黑一直哭到天亮。”

“王嬸的兒子病了,高燒不退,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嘴裡一直唸叨著‘老奶奶,我錯了,我不該穿你的棉襖’,醫生來看了好幾次,也查不出原因,開了藥吃了也沒用,孩子的臉一天比一天白,身體也越來越虛弱。王嬸和她男人急得不行,四處求醫問藥,可就是沒用。”

“村裡的人都不敢去王嬸家了,都說她家不乾淨,被鬼魂纏上了。王嬸家的豬也開始不對勁了,以前挺能吃的,可那段時間,怎麼喂都不吃,整天趴在豬圈裡,瑟瑟發抖,眼睛裡滿是恐懼,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沒過幾天,那頭豬就死了,死的時候,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裡吐著白沫,身上沒有一點傷痕,像是被活活嚇死的。”

“更嚇人的是,有一天晚上,王嬸的男人起夜,剛走出屋門,就看到一個黑影站在豬圈旁邊,佝僂著背,穿著一件青布棉襖,正是李老太的樣子。那黑影慢慢轉過頭,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黑影,可王嬸的男人就是覺得,它在盯著他看,那股子陰寒的氣息,差點把他凍僵。他嚇得尖叫一聲,轉身就往屋裡跑,把門閂得死死的,再也不敢出去了。”

“從那以後,王嬸的男人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天神神叨叨的,不敢出門,也不敢說話,看到什麼都害怕。王嬸看著家裡變成這樣,心裡又悔又怕,整天以淚洗面,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想過搬家,可家裡窮,沒地方去,只能硬著頭皮住下去。”

“就這樣過了大概一個月,有一天晚上,天氣特別冷,北風呼嘯,雪下得很大。王嬸一家都縮在炕上,不敢睡覺,屋裡的油燈昏昏沉沉的,照著大家蒼白的臉。突然,屋門‘吱呀’一聲開了,不是被風吹開的,像是有人用手推開的。緊接著,一股刺骨的寒氣湧了進來,油燈的火苗一下子就滅了,屋裡變得一片漆黑。”

“王嬸嚇得緊緊抱住孩子,她男人也屏住了呼吸,渾身發抖。黑暗中,他們聽到了腳步聲,慢慢的,一步一步,從門口走到炕邊。那腳步聲很輕,卻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上。然後,他們聽到了一聲長長的嘆息,那嘆息聲裡帶著一絲不滿,一絲怨恨,還有一絲不捨。”

“緊接著,王嬸感覺到炕頭的被子被掀開了,一股冰涼的氣息貼了過來,像是有人躺在了她的身邊。她能感覺到,那個‘人’就躺在她旁邊,呼吸聲很輕,帶著一股土腥味。她嚇得渾身僵硬,不敢動,也不敢說話,只能感覺到身邊的溫度越來越低,像是躺在冰窖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的氣息慢慢消失了,腳步聲又響了起來,慢慢走到門口,然後屋門‘吱呀’一聲,又關上了。屋裡的溫度慢慢回升,王嬸顫抖著點亮油燈,看到炕頭的被子被掀開了一角,上面有一個淺淺的印記,像是有人躺過的痕跡。”

“第二天早上,王嬸起來,發現院子裡的雪地上,有一串淺淺的腳印,從院門口一直延伸到屋後的老槐樹下,然後就消失了。那腳印很小,像是老太太的腳,沒有穿鞋,在雪地上留下了清晰的輪廓。”

“從那以後,王嬸家的怪事就慢慢減少了,最後徹底消失了。她的兒子病也好了,又變得活潑起來;她的男人也慢慢恢復了正常,敢出門幹活了。可王嬸卻像是老了好幾歲,頭髮白了不少,眼神也變得呆滯了,再也不敢撿別人的東西,尤其是死人的東西。”

“後來,村裡的人都說,那天晚上,李老太是來告別的。她之所以一直纏著王嬸,就是因為那件棉襖,那是她一輩子最寶貝的東西,她不想讓別人佔著,想自己帶著走。王嬸把棉襖燒了,可她還是有點不甘心,最後來看看,確認那件棉襖已經化為灰燼,才放心地走了。”

奶奶說完,磕了磕菸袋鍋,把菸袋杆放在炕沿上。窗外的雪還在下,風聲依舊嗚嗚咽咽的,可屋裡的氣氛卻像是凝固了似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我嚇得緊緊挨著奶奶,後背全是冷汗,炕頭的熱度也驅不散心裡的寒意。

爺爺吧嗒了一口煙,慢悠悠地說:“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都是有道理的。人死了,生前的東西跟著走,是讓他們在那邊也能安心,也是讓活人能清淨。那些東西帶著逝者的念想,留著就是留著隱患,遲早會出事。”

奶奶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她的手有點涼,卻很溫柔。“所以啊,孩子,”她的聲音很認真,帶著一絲告誡,“人走了,生前的東西都要帶走,別留著。那些東西看著是個物件,可裡面藏著的念想,要是變成了執念,可不是鬧著玩的。輕則讓人不得安寧,重則可能惹上大麻煩,甚至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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