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講詭事》第149章 腳脖子上的黑手印(2)

作者:一隻大心心·24天前

從那以後,二小子的情況越來越糟。他每天晚上都被鬼壓床,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那股腥臭味越來越濃,他甚至能在鬼壓床的時候,感覺到那東西在他耳邊說話,聲音沙啞、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聽不清說的是什麼,但每一次都讓他心驚肉跳,渾身發冷。

他開始變得神經兮兮的,白天不敢一個人待著,就算是在地裡幹活,也得跟在別人身後,一有風吹草動就嚇得跳起來。他不敢天黑出門,不敢關燈睡覺,就算是睡著了,也會頻繁地驚醒,大喊大叫。他的身體也越來越差,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窩深陷,眼神渾濁,看起來就像是得了重病一樣。

村裡的人都議論紛紛,說他是被惡鬼纏上了,沒救了。有些人甚至不敢跟他說話,怕被他身上的邪氣沾染。他爹孃急得團團轉,到處找人想辦法,可村裡的老人都說,這種情況是那鬼不想放過他,祭拜也沒用,除非能找到會看事的人,可那時候哪有什麼會看事的?就算有,也不知道在哪兒。

有一次,鄰村的一個老獵戶來村裡串門,聽說了二小子的事情,就來看了看。老獵戶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他看了看二小子腳脖子上的黑手印,又聽了他爹孃的講述,臉色凝重地說:“這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這是個怨鬼,死的時候肯定很冤,怨氣重得很,纏上誰就很難甩掉。他在窪地睡覺,正好被這怨鬼盯上了,那黑手印是怨鬼留的記號,有了這個記號,怨鬼就能一直跟著他,吸他的陽氣,直到把他的陽氣吸完,讓他暴斃而亡。”

他爹孃聽了,嚇得魂都沒了,趕緊給老獵戶跪下,求他想想辦法。老獵戶嘆了口氣,說:“我也沒辦法,怨鬼的怨氣太重,我對付不了。不過,我聽說,這種怨鬼最怕陽氣特別盛的東西,還有就是剛生產的婦女的奶水,陽氣足,能驅邪。你們可以試試,讓剛生產的婦女給二小子抹點奶水在黑手印上,再讓他多曬曬太陽,或許能有點用。”

他爹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去村裡找剛生產的婦女。村裡正好有個媳婦剛生了個大胖小子,才半個月。他娘厚著臉皮去求人家,那媳婦也是個好心人,聽說了二小子的事情,就答應了。他娘趕緊端了一碗奶水回來,小心翼翼地抹在二小子腳脖子的黑手印上。

奶水抹上去的時候,二小子感覺到腳脖子一陣刺痛,像是被火燒了一樣,他“啊”地叫了一聲,眼淚都掉了下來。那黑手印遇到奶水,竟然微微泛出了一點黑氣,像是被腐蝕了一樣。他娘趕緊用布擦了擦,發現那黑手印的顏色好像淡了一點,心裡頓時燃起了希望。

接下來的幾天,他娘每天都去那媳婦家要奶水,給二小子抹在黑手印上,還讓他白天在院子裡曬太陽,不准他往陰涼地方去。剛開始的時候,好像真有點效果,二小子晚上被鬼壓床的次數少了,持續的時間也短了,那股腥臭味也淡了一點。他爹孃心裡高興,以為這下有救了。

可沒想到,過了一個星期,那怨鬼像是被激怒了一樣,來得更兇了。

那天晚上,二小子剛睡著,就感覺到一股比以前更沉的壓力壓在他身上,像是有千斤重的石頭壓著,讓他連呼吸都困難。那股腐爛的腥臭味也比以前濃了十倍,嗆得他直想嘔吐,頭暈目眩。他能感覺到那怨鬼就在他身上瘋狂地扭動,像是在發洩憤怒,冰涼的手使勁地抓著他的身體,抓得他生疼,像是要把他的肉撕下來一樣。

他能聽到那怨鬼在他耳邊尖叫,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指甲刮過玻璃,聽得他腦袋嗡嗡作響,快要炸開了一樣。他能感覺到那怨鬼的牙齒在咬他的脖子,冰涼的牙齒貼著他的皮膚,讓他渾身發冷,魂飛魄散。他拼命地掙扎,可還是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怨鬼折磨他,心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這一次,鬼壓床持續了一個多時辰,等那股壓力消失的時候,二小子已經昏迷過去了。他爹孃發現的時候,他渾身是血,脖子上、胳膊上、胸口上都是一道道抓痕,深可見骨,鮮血把被子都染紅了。他娘嚇得當場就暈了過去,他爹也慌了神,趕緊背起二小子,往鎮上的醫院跑。

鎮上的醫院離村裡有幾十裡地,他爹揹著二小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土路上跑,夜裡的風很大,吹得他睜不開眼,可他不敢停,只能拼命地跑。跑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他爹累得癱倒在地,渾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醫生趕緊給二小子檢查,發現他身上的抓痕很深,流了很多血,已經休克了。醫生趕緊給他止血、輸血、縫合傷口,忙活了大半天,二小子才慢慢醒過來。可醒過來之後,他就變得瘋瘋癲癲的,嘴裡胡言亂語,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喊著“別抓我!別咬我!”,一會兒又喊著“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眼神呆滯,認不出人了。

醫生說,他是受到了過度的驚嚇,精神崩潰了,能不能恢復正常,就看他的造化了。他爹孃在醫院裡守了他半個月,二小子的身體慢慢好了起來,可精神卻一直不正常,還是瘋瘋癲癲的,見了人就躲,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胡話。

出院回到村裡,二小子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整天瘋瘋癲癲地在村裡遊蕩,身上的抓痕結了痂,又被他自己抓破,看起來慘不忍睹。他不敢回家,也不敢睡覺,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個怨鬼,就會感覺到身上被壓住,被抓咬。他爹孃看著他這副樣子,心疼得直掉眼淚,可又沒辦法,只能每天跟著他,怕他跑丟了,怕他出事。

有一天,二小子又瘋瘋癲癲地跑到了那片窪地。那天正好是陰天,沒有太陽,窪地顯得格外陰森。他爹孃發現他不見了,趕緊到處找,最後在那片窪地的柳樹底下找到了他。他蜷縮在柳樹底下,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別過來!別抓我!我不敢了!”他的腳脖子上,那個黑手印依舊清晰,而且比以前更黑了,像是要滲進骨頭裡一樣。

他爹孃想把他拉回家,可他拼命地掙扎,死活不肯走,嘴裡喊著:“他在這兒!他在這兒!我不能走!他會殺了我的!”就在這時候,天空突然烏雲密佈,颳起了大風,風裡夾雜著雨點,打在人身上冰涼冰涼的。柳樹的枝條被風吹得“嗚嗚”作響,像是有人在哭。

二小子突然尖叫起來,聲音淒厲,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了一樣。他爹孃趕緊上前,想抱住他,可卻發現他的身體變得冰涼,像是冰塊一樣。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著前方,臉上充滿了恐懼,嘴巴張著,像是在喊什麼,可卻發不出聲音。他的身體慢慢變得僵硬,最後一動不動了。

他爹孃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已經沒氣了。二小子就這麼死了,死在了那片窪地的柳樹底下,死在了他被怨鬼纏上的地方。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恐懼的表情,腳脖子上的黑手印依舊黑得刺眼。

村裡人把二小子的屍體抬回了家,給他辦了喪事。下葬的時候,他爹孃把他最喜歡的鋤頭也一起埋了進去。可奇怪的是,下葬的那天,本來好好的天氣,突然下起了大雨,電閃雷鳴,像是老天爺都在為他鳴不平。而且,他的棺材剛放進墳坑,就聽到墳坑裡傳來“砰砰”的響聲,像是有人在裡面敲門,嚇得抬棺材的人都跑了。

後來,村裡的人再也不敢去那片窪地了,就算是白天,也沒人敢靠近。有人說,二小子的魂被那怨鬼纏上了,就算是死了,也不得安寧,還在墳裡被那怨鬼折磨;還有人說,那片窪地根本就是個凶地,誰去誰倒黴,二小子就是個例子。

奶奶講到這兒,又磕了磕菸袋鍋子,眼神里帶著一絲恐懼。窗外的雪還在下,風依舊呼呼地颳著,炕洞裡的柴火已經快燒完了,屋裡的溫度好像也降了下來,我裹緊了棉被,感覺渾身發冷,腳脖子也隱隱作痛,像是有一隻冰涼的手攥著一樣。

“那……那後來呢?那片窪地還在嗎?那怨鬼還在嗎?”我結結巴巴地問,聲音都在發抖。

奶奶嘆了口氣,說:“後來啊,那片窪地就一直荒著,沒人敢去種,也沒人敢靠近。聽說有時候夜裡,還能看到那片窪地有綠光,還能聽到有人哭的聲音,嚇人得很。至於那怨鬼,誰知道還在不在呢?或許還在那片窪地裡等著下一個倒黴蛋吧。”

我嚇得往奶奶身邊挪了挪,緊緊地抓住奶奶的胳膊,眼睛盯著窗外的黑暗,生怕有什麼東西從外面跑進來。奶奶拍了拍我的手,說:“別怕,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而且咱們家離那片窪地遠著呢。不過,孩子,你要記住,有些地方是不能隨便去的,有些規矩是不能隨便破的,老人們的話不能不聽,不然啊,說不定就會撞上不乾淨的東西,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我使勁地點點頭,心裡記下了奶奶的話。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風聲和炕洞裡柴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我看著奶奶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心裡卻充滿了恐懼。一想到二小子腳脖子上的黑手印,一想到他被鬼壓床的樣子,一想到他最後瘋瘋癲癲地死去,我就渾身發抖,再也不敢胡思亂想了。

奶奶看了看我,笑著說:“好了,故事講完了,再不睡覺,我可再給你講一個更嚇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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