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三嚇得魂都快沒了，他知道，那肯定是劉老太的鬼魂，來找他要銀鐲子了。他不敢停留，轉身又跑，一口氣跑到了集上。集上人來人往，很熱鬧，他那顆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些。”
“他找了個收舊貨的攤子，想把銀鐲子賣了。收舊貨的老闆拿起銀鐲子看了看，又用手掂了掂，說：‘這鐲子是老物件，值點錢，我給你五十塊錢吧。’李老三心裡想著趕緊出手，就答應了。拿到錢，他心裡挺高興，也顧不上害怕了，就在集上買了點酒肉，還買了些日用品，然後就往回走。”
“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有點黑了。他走在土路上，心裡想著剛才的事兒，覺得可能是自己太緊張了，看錯了。可走著走著，那種被人跟著的感覺又出現了，而且比早上更強烈。他回頭看，還是沒人，但這次，他聽到了腳步聲，輕輕的，跟在他身後，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他嚇得渾身發抖，加快了腳步，腳步聲也跟著加快；他跑，腳步聲也跟著跑。他不敢再回頭，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跑，心裡想著趕緊回到家，關上大門就安全了。”
“快到村口的時候，他看到前面有個人影，像是村裡的老張頭。他趕緊喊：‘老張頭，等等我！’老張頭回頭看了看，停下腳步，等著他。李老三跑到老張頭身邊，氣喘吁吁地說：‘老張頭，你……你有沒有看到我身後有人？’”
“老張頭看了看他身後，疑惑地說：‘沒人啊，就你一個人。你咋了？臉色這麼難看。’李老三驚魂未定地說：‘我……我總覺得有人跟著我，還有腳步聲。’老張頭皺了皺眉，說：‘你是不是最近幹了啥虧心事？心裡有鬼吧。’李老三不敢說偷銀鐲子的事兒，就含糊其辭地說：‘沒有啊，我啥也沒幹。’”
“老張頭也沒多問，就說：‘快走吧，天黑了，村裡的路不好走。’兩人一起往村裡走，李老三覺得有老張頭在身邊，心裡踏實多了，那種被人跟著的感覺也消失了。到了村口，老張頭跟他分了手，各自回家。”
“李老三回到家，趕緊關上大門，插好門閂，又把屋裡的門也關上，這才鬆了口氣。他把買的酒肉拿出來，準備好好吃一頓，壓壓驚。他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覺得心裡暖和多了。可剛吃了兩口菜，他就聽到院子裡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那敲門聲很輕，但很清晰，一下一下，敲在院門上。李老三心裡一緊，這麼晚了，誰會來敲門？他不敢去開門，就問：‘誰啊？’外面沒有人回答，敲門聲還在繼續，‘咚咚咚’，像是有人用手指輕輕敲打著門板。”
“李老三嚇得不敢出聲，躲在屋裡，大氣都不敢喘。敲門聲敲了一會兒，就停了。他以為沒事了，剛鬆了口氣，就聽到窗戶紙被輕輕捅了一下，然後，一張臉貼在了窗戶紙上，對著屋裡看。”
“那窗戶紙是白色的，貼在上面的臉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一個老太太的臉。李老三嚇得魂飛魄散，大叫一聲，癱坐在地上。他再抬頭看窗戶，那張臉已經不見了。”
“他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跑到炕邊，鑽進被子裡，用被子矇住頭，渾身發抖。那一夜，他又是一夜沒睡，耳邊總聽到各種奇怪的聲音，敲門聲、腳步聲、嘆息聲，還有女人的哭聲，斷斷續續的，讓他崩潰不已。”
“第三天，李老三起來的時候，臉色蒼白，眼睛紅腫，看起來憔悴極了。他不敢出門，就躲在屋裡，心裡想著，是不是把銀鐲子還回去，就沒事了。可他又捨不得，那五十塊錢他還沒花呢，而且他也不敢去劉老太的墳地，畢竟是偷來的東西，心裡有鬼。”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屋裡的溫度突然降了下來，明明是春天，卻冷得像冬天一樣。他裹緊了衣服，還是覺得冷，渾身冰涼。然後，他聞到了一股腐臭味，從堂屋傳來，越來越濃，讓人作嘔。”
“他順著臭味往堂屋走，走到堂屋門口，看到地上有一灘黑色的液體，像是腐爛的泥水，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屋裡。他順著黑色的液體看去，只見堂屋的牆角，站著一個人影，身穿紅色的壽衣，正是劉老太的壽衣！那個人影低著頭，頭髮披散著，遮住了臉，身上散發著濃濃的腐臭味。”
“李老三嚇得大叫一聲，轉身就往東屋跑，可剛跑了兩步，就覺得腿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低頭一看，是一縷黑色的頭髮，從地上的黑色液體裡伸出來，纏住了他的腳踝。那頭髮很粗，很有力，他怎麼掙都掙不開。”
“他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地掙扎，大喊大叫，可那頭髮越纏越緊，勒得他腳踝生疼。他抬頭看，那個穿紅色壽衣的人影慢慢向他走過來，腳步很輕，沒有聲音。人影走到他面前，慢慢抬起頭，露出了一張臉——正是劉老太的臉！”
“劉老太的臉蒼白如紙，眼睛空洞洞的，沒有眼珠，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紅印，正是李老三掰銀鐲子時留下的。”
“李老三嚇得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嘴裡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劉老太的嘴巴動了動，像是在說話，但沒有聲音，只有一股冰冷的氣息吹到李老三的臉上，讓他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李老三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等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地上，堂屋裡的黑色液體不見了，那個穿紅色壽衣的人影也不見了，腐臭味也消失了。他以為剛才是幻覺，可腳踝上的勒痕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從那以後，李老三就徹底變了。他變得瘋瘋癲癲，整天胡言亂語，說看到了劉老太的鬼魂，說劉老太要殺他。他不敢待在屋裡，白天就躲在村裡的柴草垛裡，晚上就到處亂跑，大喊大叫。”
“村裡的人都知道他撞鬼了，都說他是偷了劉老太的銀鐲子，遭了報應。有人勸他把銀鐲子還回去，埋到劉老太的墳前，求劉老太原諒，可他已經瘋了，根本聽不懂別人說的話。”
“有一天，村裡下了一場大雨，雨下得很大，還伴隨著雷聲。雨停了之後，有人發現李老三死在了村外的墳地裡，正是劉老太的墳旁邊。他的死狀很慘，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嘴巴張得很大，像是在慘叫，雙手緊緊抓著胸口的衣服，渾身溼透，臉上還帶著驚恐的表情。”
“他手裡還攥著那個銀鐲子，銀鐲子已經變得烏黑髮黑，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光澤。村裡的人把他抬了回來，簡單地埋在了村外的荒地裡，沒有人願意為他流淚，也沒有人願意為他立碑，畢竟他做了太多缺德事，這都是他應得的報應。”
“後來，村裡的人都說，李老三是被劉老太的鬼魂纏上了，最後被鬼魂帶走了。從那以後，村裡的人都更加敬畏鬼神，不敢再做虧心事，也不敢再拿死者的東西，生怕遭到報應。”
奶奶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手裡的麻線也停了，她看著我，眼神很認真：“孩子，你記住，做人啊，一定要行得正，坐得端，多做好事，少做壞事。做好事，財神相伴，做壞事，惡鬼纏身。這世上的事兒，都是有因果報應的，你種什麼因，就會得什麼果，一點都不會錯。”
爺爺在旁邊點了點頭，抽了一口旱菸，緩緩地說：“你奶奶說得對，做人不能太貪心，不能太自私，更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兒。不然的話，就算沒有鬼神，自己心裡也會不安，最後也不會有好下場。”
窗外的雪還在下，沙沙的聲音像是在印證奶奶說的話。我聽著奶奶的故事，心裡嚇得怦怦直跳，同時也明白了奶奶說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