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玄黃令
銅錢上的裂痕，在陳酒掌心裡顫。
不是他的手動，是銅錢自己在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把它撐破。
那個白衣女人，站在那裡，看著陳酒，看著銅錢，看著那些鬼一個接一個地往銅錢裡鑽。
“一百年了，”她說，“你爺爺封了我一百年，也該夠了。”
陳酒想說話，嗓子眼兒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來。
他低頭看銅錢，銅錢上的紋路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原本那些他看不懂的符號，正在重新排列，像是在拼湊什麼，像是在組合什麼，像是在—解開什麼東西。
“別看了，”那個女人說，“那是你爺爺的鎮物，他已經死了，鎮物也該解了。”
陳酒抬頭看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看著她白白的臉，看著她嘴角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東西？”那個女人笑了一下，笑得淒涼，笑得慘淡，“我不是東西，我是人。”
“人？”
“活人，”她說，“你爺爺把我封在這裡，不是為了鎮鬼，是為了鎮我。”
陳酒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胸口。
她胸口沒有起伏。
她在說話，但沒有呼吸。
“你死了？”
“沒有，”她說，“活著，但跟死了差不多。”
她伸出手，往陳酒手裡的銅錢摸過去。
陳酒想躲，但他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躲不開，只能看著她，看著她的手，一點一點地，靠近銅錢，靠近他的掌心。
她的手碰到銅錢的那一刻，陳酒感覺自己的手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疼得他差點叫出來。
不是疼，是燙。
銅錢燙得像剛從火裡撈出來一樣，燙得他掌心的肉吱吱地響，燙得他聞到了自己皮肉燒焦的味道。
“別怕，”那個女人說，“很快就不疼了。”
她說著，手指在銅錢上畫了一個圈。
銅錢上的裂痕，開始往外滲東西。
不是血，不是水，是一種黑色的，粘稠的，像是油一樣的東西，從裂痕裡滲出來，沿著銅錢的邊緣，一點一點地，流到陳酒的手上，流到他的指縫裡，流到他的手腕上。
那些黑色的東西，碰到陳酒的皮膚，就開始往他肉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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