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陳酒說，“放了他，我的命，給你。”
那個女人笑了一下，手一鬆。
老六從半空中摔下來，摔在地上，咳嗽著，喘著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脖子上有一圈紫色的印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的。
“陳酒，你他媽瘋了？”老六說，“你給她，她真會要你的命！”
陳酒沒看他，只是看著那個女人，看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笑。
“我說了，我的命，給你，放了他，放了蘇棠，放了所有人。”
“好，”那個女人說，“成交。”
她說著，手指在銅錢上畫了第七個圈。
陳酒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了，被什麼東西握住了，被什麼東西—捏住了。
疼。
疼得他整個人都彎了下去，疼得他蹲在地上，疼得他抱著自己的胸口，疼得他—叫不出來。
“別怕，”那個女人說，“很快，就不疼了。”
她說著，手指在銅錢上畫了第八個圈。
陳酒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往外拽，一點一點地，往外拽，往外拉，往外—扯。
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看到自己的衣服，鼓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掙脫出來。
“陳酒！”蘇棠喊了一聲，衝過來，一把抓住陳酒的手，想把銅錢從他手裡掰開。
但銅錢像是長在陳酒手上一樣，怎麼也掰不開，怎麼也弄不掉，像是—跟他的肉長在了一起，跟他的骨頭連在了一起，跟他的命—綁在了一起。
“別碰他，”那個女人說，“銅錢已經跟他連在一起了，你要是硬掰，會把他的肉也撕下來。”
蘇棠看著陳酒，看著他的手，看著銅錢，看著那些黑色的東西，從銅錢裡滲出來，流進陳酒的身體裡，又從他身體裡，把什麼東西帶出來，吸進銅錢裡。
“你吸了他的氣，他會不會死？”蘇棠問。
“不會，”那個女人說，“只是會倒黴，會不好的運氣，會生病，會受傷，會—活著，但活得不好。”
“這就是你想要的？”
“對，”那個女人說，“我只要他的氣，不要他的命，我要他的命也沒用，我又不是鬼，不是怨氣，不是邪祟，我是人，活人，只是被封印了，被吸走了氣，被關在這裡，關了一百年。”
她說著，手指在銅錢上畫了第九個圈。
陳酒看到銅錢上的裂痕，開始往一起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把裂痕補上，正在把裂痕填滿，正在把裂痕—封住。
那些黑色的東西，開始往銅錢裡縮，不再往外滲了，不再往陳酒手裡流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收了回去。
“好了，”那個女人說，“你的氣，我收了，銅錢，我收了，你的命，我不要了。”
她說著，伸手從陳酒手裡，把銅錢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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