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時候給它們加點壓力了。阿星抬手打了個響指。
五隻兇獸像是收到了什麼指令,齊齊收起了散漫的姿態。猛獁象不再憤怒地亂衝亂撞,而是沉穩地後退了數十丈,巨鼻高高揚起,象牙上開始凝聚幽幽的藍光。冰熊也停止了咆哮,後腿蹲伏,前掌按在虛空,周身的寒氣瘋狂匯聚,在它身前凝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冰晶,那冰晶雖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極寒波動。雪狼仰天長嘯,碧綠的雙眸亮起詭異的光芒,身形在虛實之間不斷閃爍,彷彿隨時會消失在虛空中。
雪蟒終於動了。
它緩緩展開了盤踞的蛇身,一截一截,一節一節,五丈、十丈、十五丈……直到整個蛇身完全展開,足足有二十餘丈長,水桶般粗細的蛇身覆蓋著冰冷的鱗甲,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它緩緩遊動,繞到了七星陣的後方,與另外四隻兇獸形成了合圍之勢。
白蛟依舊高傲地懸浮在空中,但它終於睜開了半閉的雙眸,兩道銀光從豎瞳中射出,鎖定在七星陣的陣眼——金毛猴身上。
七隻妖猴的臉色徹底變了。它們終於意識到,剛才那所謂的“戰鬥”,不過是人家在試探和玩鬧。現在,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金毛猴喉頭發乾,握著大斧的手心全是汗水。但它沒有退縮,因為它知道,身後就是猿族的領地,若是連這幾步都守不住,還有什麼臉面回去見大統領?
“兄弟們!”金毛猴的聲音沙啞卻堅定,“七星陣——全力運轉!哪怕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它們踏進峽谷一步!”
“是!”其餘六隻妖猴齊聲應答,聲音中帶著決絕。
七人的靈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七道光芒沖天而起,在七星陣的上空凝聚成一片光幕。金毛猴位於光幕的正中央,它的身形在這一刻彷彿拔高了許多,手中的大斧嗡嗡震顫,斧刃上凝聚出一道數尺長的靈力鋒芒。
五隻兇獸同時動了。
猛獁象的象牙射出一道湛藍的光柱,粗如人臂,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衝七星陣的正面。冰熊身前的冰晶化作萬千冰針,鋪天蓋地地朝七隻妖猴激射而去,每一根冰針都蘊含著極寒之力,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結出細碎的冰晶。雪狼的身影在虛實之間急速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拉近數丈的距離,眨眼間便已逼至陣前,利爪撕裂虛空直取最外圍的一隻妖猴。
雪蟒從後方發起了攻擊,龐大的蛇身如鞭子般抽出,裹挾著恐怖的力量砸向陣尾。白蛟雖然依舊沒有全力出手,卻張口噴出了一道銀色的龍息,那龍息不疾不徐地飄向七星陣的中央,所過之處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四面的攻擊同時降臨,七隻妖猴面臨的是一面倒的碾壓之勢。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金毛猴暴喝一聲:“七星逆轉!陰陽輪轉!”
七星陣的光幕驟然旋轉起來,方向與之前完全相反。七隻妖猴的身形在光幕中急速穿梭,位置不斷交換,讓人眼花繚亂。猛獁象的湛藍光柱射入光幕,竟被旋轉的力量帶偏了方向,斜斜地擦著陣型邊緣射向了天空。冰熊的萬千冰針更是在旋轉的光幕中紛紛碎裂,化作漫天冰塵。雪狼的利爪明明已經抓到了一隻妖猴的身體,卻在光幕旋轉的瞬間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滑開,只在對方的皮甲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抓痕。
雪蟒的巨尾抽在光幕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光幕劇烈震盪,七隻妖猴齊齊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光幕竟然沒有碎裂。白蛟的龍息飄入陣中,雖然讓七隻妖猴的氣息虛弱了不少,卻終究沒有破開這七星逆轉的防禦。
阿星眼睛微微一亮。猿成剛這老小子,果然有幾分門道。七星逆轉,陰陽輪轉——這不只是簡單的防禦,而是利用旋轉之力將攻擊的力道卸開、分散、消弭,以巧破力,以柔克剛。這等陣法的精妙之處,已經超出了普通合擊之術的範疇,觸及到了以陣法駕馭天地之力的門檻。
不過,阿星也看出來了,這七星逆轉雖然精妙,但對靈力的消耗極其恐怖。七隻妖猴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翅膀扇動的頻率明顯變慢了,支撐光幕的光芒也在不斷黯淡。照這個消耗速度,它們最多還能撐兩輪攻擊。
“繼續。”阿星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五隻兇獸再次蓄勢。這一次,它們不再各自為戰,而是在阿星意念的牽引下,將力量匯聚到了一處。猛獁象、冰熊、雪狼、雪蟒、白蛟,五道截然不同的靈力在虛空中交織融合,化作一團五彩斑斕的光球,朝著七星陣緩緩壓了過去。
這不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碾壓。
金毛猴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它依然咬牙挺立,大斧橫在胸前,嘶聲吼道:“兄弟們,最後一搏!七星歸元,天地同壽!”
其餘六隻妖猴已經說不出話了,它們只是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殘存的靈力全部注入陣法。七人的身形在光幕中徹底融合在一起,光芒暴漲又急速收縮,最終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懸浮在金毛猴的頭頂。
那光球雖小,卻凝聚了七隻妖猴所有的力量,帶著一種近乎慘烈的決絕,迎向了那團五彩光球。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只有一聲輕微的“啵”,像是氣泡破裂的聲音。緊接著,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從碰撞點擴散開來,橫掃整個峽谷上空。峽谷兩側的崖壁上,無數碎石簌簌落下,古老的藤蔓被氣浪撕成了碎片,幾棵長在崖壁上的松樹被連根拔起,翻滾著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峽谷。
七隻妖猴的陣型終於崩潰了。它們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四散飛落,翅膀無力地耷拉著,皮甲碎裂,毛髮焦枯,口中不斷咳出鮮血。金毛猴手中的大斧已經斷成了兩截,它勉強扇動了兩下翅膀想要穩住身形,卻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朝峽谷中墜落下去。
就在此時,一道金色的身影從峽谷深處電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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