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修為的瓶頸也開始鬆動。仙王二劫的壁壘在第一滴精血入體時便有裂痕,此刻混沌皇體初成,那股從血脈深處湧出的力量如洪流決堤,轟然撞開了二劫到三劫的關隘。
密室之外,天變了。
紫族禁地上空,濃雲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聚攏,方圓萬里的靈氣被抽吸一空,化為雲層中翻滾的紫電金雷。雲層深處有龍吟鳳鳴之聲,雷光交織成古老的符文,每一道都蘊含著逆天罰道之意。
阿星的外公,紫族族長紫軒天,正在議事殿與長老們商討族務,忽然眉心一跳,身影已出現在禁地高空。他望著那漫天妖異的雷雲,雪白的長鬚無風自動:“逆天妖孽天劫?誰在渡劫?”
身後破空聲接連響起,紫族十三位長老、三位太上長老紛紛現身。當他們看清雷雲正下方是紫嵐的閉關密室時,表情各異。
“是紫嵐?”一位面色陰鷙的長老冷笑,“三年前渡一劫天劫時便已驚動半族,如今這才多久?便引動天罰?”
“不對。”太上長老之一,枯瘦如柴的玄機子猛然睜大原本半闔的雙眼,“這雷劫的威勢……是仙王三劫!難道是他?從一劫直接跨到了三劫?”
話音未落,第一道天雷便劈了下來。紫黑色的雷柱粗逾十丈,攜著毀天滅地之威轟在密室上方。那精心佈置的防禦陣法只撐了三息便寸寸碎裂,雷光直貫密室穹頂。
阿星仰頭看向那道從天而降的雷柱,嘴角反而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混沌皇體自行運轉,紫金色的紋路在他皮膚表面流轉,他抬起右手,徒手迎向那道連尋常四劫仙王都要祭出法寶抵擋的天雷。
轟——!
雷光吞噬了他的身影,整個密室都在劇烈震顫。紫軒天攥緊了袖中的手,而那位陰鷙長老則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雷光散去。阿星站在原地,右手掌心有一道焦黑痕跡,但轉瞬便被紫金光芒修復。他甩了甩手,望向雲層中醞釀的第二道雷劫——這一次,雷光化形為三條紫電蛟龍,張牙舞爪俯衝而下。
他深吸一口氣,混沌皇體的力量徹底釋放。紫金光芒沖天而起,在他身後凝成一尊百丈高的模糊虛影——那是混沌皇體的法相,帝皇之威瀰漫。他一步踏出,地面碎裂成蛛網,整個人如箭般射向那三條蛟龍,拳出如龍,一拳便將為首一條蛟龍頭顱轟碎。
雷光碎片四濺如煙花。
禁地上空,那些長老們的表情逐漸失控。玄機子喃喃道:“混沌皇體……真的是混沌皇體!傳說中只有混沌聖體之上的體質,紫族萬年來從未有人達到過!”
紫軒天的嘴角壓不住地揚起,但他很快又收斂,因為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天劫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兇悍。第七道天劫時,雲層中出現了一尊由雷電構成的遠古神將虛影,手持雷戟,一戟劈下,空間都出現了裂縫。
阿星口吐鮮血,混沌皇體的紫金紋路被劈裂了三條,但他不退反進,將體內剩餘的混沌之力盡數灌注於右拳,與那雷戟正面硬撼。
轟隆隆——
天地失聲了剎那。等眾人視線恢復時,遠古神將虛影已碎,阿星渾身浴血從半空墜落,重重砸在已成廢墟的密室廢墟上。天空的劫雲像是耗盡了力量,不甘地翻滾了幾圈,緩緩散去。
陽光重新傾瀉下來。
廢墟之中,阿星緩緩坐起身,咳出一口淤血。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混沌皇體的紫金紋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體內仙王三劫的修為如江河奔湧,渾厚綿長。
他抬頭,看見母親不知何時站在了廢墟邊緣,眼中含淚,卻笑著。遠處天空,紫軒天一步跨出,落在他面前,老人家彎腰將他從碎石中拉起來,手掌在他肩上重重一拍,聲音洪亮:“好小子!比你老子當年還狠!”
而那位陰鷙長老冷哼一聲,甩袖離去。另幾位長老表情複雜,有拱手道賀的,也有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麼的。
玄機子飄然而至,繞著阿星轉了三圈,嘖嘖稱奇:“混沌皇體,仙王三劫……五年後的荒古秘境,說不定真能有一爭之力。”
阿星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望向秘境所在的方向。五年零七個月。他在心裡默默地數了一遍。
那座塔還在自己身上,荒古秘境深處的迷霧裡,父親是死是活?他閉上眼,掌心的焦痕還在隱隱作痛,但體內的力量從未如此清晰而澎湃。
他會去。無論那迷霧深處有什麼。
母親走到他身邊,將一件新的外袍披在他肩上,指尖拂過他額角被雷劫灼傷的皮膚,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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