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虛神帝》第354章 黑峽谷(1)

作者:景山王·28天前

峽谷口的風帶著硫磺與青苔混合的腥氣。阿星剛在一塊青灰色的平板石上坐下,兩邊的峭壁就炸開了悶雷般的聲響——左邊三道赤影裹著烈焰俯衝,右邊五道青光卷著沙塵翻湧,空氣被撕裂成兩股漩渦,在半空相撞時迸出噼啪的火星。他指尖搭在膝上輕輕叩了叩,嘴角彎起:“倒是都趕上了。”

鼠金寶不知何時跳上了石板,毛茸茸的爪子捧著一顆拳頭大的仙果,啃得汁水四濺,鬍鬚上沾滿金黃的果肉。“咔嚓咔嚓”的脆響裡,頭頂突然炸開一聲怪叫:“嘎嘎!主人,我上去看看!”金剛鸚鵡鐵羽一振,箭似的射向高空,翅膀扇出的氣流把鼠金寶的毛髮吹得倒豎,氣得小老鼠舉著啃剩的果核朝天上揮:“死鳥!你賠我的果!”

話音未落,三道赤影已落在十丈外的亂石灘上。火焰散去,露出火麒麟魁梧的身形——鬃毛還在簌簌往下掉火星子,銅鈴大的眼睛裡卻盛著笑意,四蹄踏過的石頭都微微發紅。他身後跟著鏗和一隻從未見過的金甲獸,食金獸鏗縮成小馬駒大小,渾身鱗片卻像熔化的金子般流淌著光澤;那金甲獸足有半人高,背甲上嵌著七顆幽藍的圓斑,走動時像揹著半片星空。

阿星從石板上跳下來,火麒麟已經大步上前,兩隻前蹄在他肩頭輕輕一碰:“一個月了。”喉嚨裡滾出低沉的笑聲。“嗯,一個月。”阿星拍了拍他滾燙的鬃毛,目光越過他肩頭,望向另一側捲來的青灰沙塵。沙塵裡先竄出來的是狼小灰,灰白相間的毛皮上沾滿草屑和血痂,一落地就咧著嘴朝阿星齜牙:“老大你可算來了!我們差點被那三頭守藥的老東西撕成八瓣!”

他身後跟著的幾道身影陸續顯形:金角犀牛甩著獨角上的泥土,鼻息粗重得像是剛從地底鑽出來;蠍子王拖著三丈長的尾鉤,紫黑色的甲殼上遍佈燒焦的痕跡;土龍倒是乾淨,盤成一團的青色身軀上覆著細密的鱗片,只是尾巴尖少了一截,斷口處還在滲著淡綠的血液。

鼠金寶已經啃完了仙果,跳起來在狼小灰的尾巴上踩了一腳:“誰讓你們打不過還要硬搶?我隔著千里都聽見你們嗷嗷叫了!”狼小灰作勢要咬他,卻被金角犀牛一蹄子撥開:“先別鬧,讓老大看看我們帶回來的東西。”說著從嘴裡吐出一顆鵝卵石大小的青色珠子,裡面封著一縷會遊動的紫色霧氣。

火麒麟這邊也低吼一聲,鏗走上前,從腹部的鱗片間取出一塊巴掌大的赤紅晶石,晶石裡隱約可見一株三葉草的虛影在舒展葉片。兩夥人圍攏到石板周圍,七嘴八舌的聲音混在一起,鸚鵡不知何時已經落回阿星肩頭,歪著腦袋左看右看,綠豆大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都坐下說。”阿星重新坐回平板石,拍了拍兩側的空位。火麒麟盤臥下來時熱氣蒸騰,狼小灰直接癱在沙地上伸長了舌頭。鼠金寶跳上阿星的膝蓋,豎起耳朵。

火麒麟先開口,聲音沉得像地底湧動的岩漿:“我們三個往西走了七百里,在赤焰峰找到的這株九葉火芝。守護它的是隻雙頭火蟒,兩個頭一個噴毒霧一個噴焰流,繞著我們纏鬥了三天。最後是鏗咬斷了它的右頸,金甲獸用背甲上的七星陣封住它的左頭——那東西死前炸開的毒火差點把半座山燒禿了。”他抬起左前蹄,露出蹄縫間一道焦黑的傷痕:“喏,捱了一記尾鞭,不過值得。這火芝再養三個月就能入藥,到時候淬體效果比普通靈芝強十倍。”

“赤焰峰?”狼小灰突然支起上半身,尾巴尖煩躁地抽打著沙地,“我們也在那兒附近!往北三百里的黑松谷,本來要找的是地龍涎香,結果撞上三頭守藥的——一隻是鐵甲蜈蚣,一隻是石瞳蟾蜍,還有隻半死不活的千目蜘蛛。”他伸出爪子比劃著:“那蜈蚣的殼硬得連我的牙都咬不動,金角犀牛頂了它十幾下才頂裂一條縫。蠍子王更慘,尾鉤上的毒刺扎進蟾蜍的毒囊裡,兩毒相沖差點把自己炸飛。”蠍子王在旁邊冷哼一聲,尾鉤甩了甩,露出上面燒焦的斑點。

“然後呢?”鼠金寶急得直晃尾巴。

“然後土龍從地底下鑽出來,纏住蜘蛛的八條腿,我趁亂把蜈蚣的腹甲掀了,金角才一蹄子把它的腦袋踩進土裡。”狼小灰說得眉飛色舞,爪子在空中比劃著,“但那蟾蜍臨死前噴了一口石霧,把我們困了整整兩天。最後還是土龍挖地道把我們從石頭底下刨出來的。”他拍了拍土龍盤著的身體,土龍吐了吐信子,斷尾上滲出的綠血已經凝固成硬殼。

“等等——”鸚鵡突然從阿星肩頭跳下來,落在石板的邊緣,翅膀撲稜稜扇了兩下,“你說你們困了兩天?那地龍涎香呢?別告訴我被石頭壓爛了!”它歪著腦袋,喙尖幾乎戳到狼小灰的鼻子上,“還有啊,那千目蜘蛛有多少隻眼睛?一千隻?那它看得見你們挖地道嗎?萬一它有一千隻複眼,你們挖土的時候每粒沙子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不跟在我們家後院裡偷蜂蜜似的——”

“閉嘴!”狼小灰一巴掌拍過去,鸚鵡早扇著翅膀飛高了,還在半空嘎嘎怪叫:“惱羞成怒!肯定是被蜘蛛看見了!你們挖地道的時候肯定被盯得渾身發毛是不是!”

火麒麟低沉地笑起來,鬃毛上的火星子抖落幾顆:“那蜘蛛是半死的,只剩下三隻眼睛還能睜開。”他轉向阿星,“我們搶火芝的時候也遇到麻煩。那雙頭火蟒臨死前把毒火纏在火芝根上,鏗吞了好幾塊赤焰石才把火吸乾淨——結果你猜怎麼著?”他朝鏗努努嘴,“這吃貨趁著吸火的時候,把火芝旁邊的伴生礦也啃了半截,牙齒差點崩掉。”

鏗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像兩塊鐵在摩擦:“那礦是玄鐵礦,硬得很。不過裡面混了星銀砂,啃掉半截後我鱗片上鍍了一層銀光。”他展示了一下側腹,果然有細碎的銀紋在赤紅的鱗片上閃爍。

“伴生礦!”鼠金寶從阿星膝上跳起來,“什麼顏色?有幾層紋路?紋路是螺旋的還是直線?”他一連串問完,又抓抓耳朵,“我們在南邊找到的守藥兇獸是隻冰螭,那傢伙守著冰晶蓮,蓮根底下也有一層礦脈。但冰螭太難纏了,我們只搶到了三朵蓮花。”

“三朵?!”鸚鵡猛地俯衝下來,停在鼠金寶頭頂,爪子揪著他的耳朵,“三朵冰晶蓮你還不滿足?那可是五百年才開一次!上次我路過南荒的時候聽說一朵冰晶蓮能換十座礦脈!你們居然搶了三朵!是不是把那冰螭的窩都端了?它有沒有追你們追了八百里?尾巴有沒有甩斷你——”

“死鳥你下來!”鼠金寶蹦起來抓鸚鵡,鸚鵡卻靈巧地飛到了阿星另一邊肩膀上,繼續喳喳:“主人你聽聽,他們搶了三朵還不滿足!我上次在南荒看見一朵冰晶蓮開了,圍了三百多隻靈獸在打架,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最後被一隻路過的金翅大鵬叼走了——大鵬飛的時候還掉了一根毛,那根毛被人撿去煉成了法器,賣了三千靈石!”

阿星抬手捏了捏鸚鵡的喙,讓它暫時消音。狼小灰趁機接著道:“那冰螭確實難搞,冰息噴出來連空氣都凍裂了。蠍子王的尾鉤被凍住三次,每次都是土龍鑽地底引地火來融冰。不過我們最後找到它的弱點了——它每噴三次冰息就要喘一口氣,喘氣的時候頸下第三片鱗會張開,金角犀牛就是趁機一蹄子戳進去,把那片鱗撬了下來。”他舔舔爪子,“鱗片一掉,冰螭的寒氣就洩了大半,我們才搶到蓮花跑路。”

“跑路?”金角犀牛甕聲甕氣地反駁,“明明是戰略轉移。它追了我們一天一夜,最後是蠍子王在峽谷里布了毒陣,把它困在毒霧裡我們才甩掉的。”他晃了晃獨角,角尖上還掛著冰晶的碎屑。

蠍子王終於開口,聲音嘶啞:“毒陣耗了我三成的毒囊儲備。那冰螭的皮能抗腐蝕,我的毒霧只能困它半個時辰。”尾鉤甩了甩,“但蓮花到手值了。冰晶蓮的寒氣正好能中和火芝的熱毒,兩樣合起來煉藥,比單用效果好上三倍不止。”

“三倍!”鸚鵡不知怎麼掙脫了阿星的手指,“三倍是什麼概念?就是本來能讓你從築基衝到金丹的藥,現在能衝到元嬰!就是本來只能讓火麒麟的火焰溫度升三成的藥,現在能升九成!就是——”它突然卡殼了,歪著頭想了半天,“就是好多好多倍!反正你們賺大發了!不過你們跑了人家冰螭怎麼辦?它會不會氣得把南荒的雪都吹化了?那住在南荒的小動物們豈不是要受災——”

“它困在毒陣裡頂多半個時辰。”狼小灰沒好氣地打斷,“半個時辰夠我們跑出三百里了。倒是你們,”他朝火麒麟努努嘴,“那雙頭火蟒死了,赤焰峰的火山不會爆發吧?我記得那種火蟒是鎮著火脈的。”

火麒麟甩了甩鬃毛:“不會。我跟鏗看過了,火脈中心還有三條子蟒守著,夠鎮住地火了。倒是你們撬了冰螭的頸鱗,那東西沒了那片鱗寒氣會外洩,南荒接下來三五年怕是要冷一些。”

“那有什麼關係!”鸚鵡又跳起來,“南荒冷點還能凍死害蟲呢!而且冰螭沒了那片鱗,等它重新長出來要一百年!一百年!那你們以後路過南荒都不用怕它了!它看見你們就得躲著走!威風!霸氣!嘎嘎嘎——”它笑得在石板上打滾,翅膀撲騰著揚起一片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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