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金寶捂著耳朵躲到阿星身後:“吵死了!你們還沒說礦脈的事呢!火芝旁邊的玄鐵礦有多少?冰晶蓮下面的礦脈是什麼礦?”
鏗動了動身子,腹部的鱗片張開又合攏:“玄鐵礦綿延了半座山腰,裡面混的星銀砂很純,足夠煉三件中品神器。不過——”他頓了頓,“火芝被摘走後,玄鐵礦的顏色在變暗,像是靈氣在流失。我們只採了表面一層,深層的不敢動,怕礦脈塌了。”
“我們的礦脈也是。”土龍終於開口了,聲音像地底的迴音,“冰晶蓮下的礦是寒玉髓,但蓮根斷了之後,寒玉髓裡的寒氣在消散。我挖了二十丈深,只找到三塊還能用的。”他尾巴尖顫了顫,“而且那冰螭的洞穴深處還有一條岔道,岔道里傳來很重的金屬氣味,可能是更稀有的礦。但我們沒敢深入。”
“金屬氣味?”金寶的耳朵豎了起來,從阿星身後蹦出來,“什麼氣味?是鐵鏽味還是硫磺味還是腥甜味?有沒有迴音?岔道壁上是光滑的還是粗糙的?有沒有水珠?”
鸚鵡立刻接上:“對對對!有沒有蝙蝠?有沒有蜘蛛網?有沒有別人留下的腳印?有沒有——”它還沒說完,就被阿星一把摁住腦袋。
“你們倆消停會兒。”阿星把鸚鵡放在自己膝蓋上,又讓鼠金寶坐穩,“先讓土龍說完。”
土龍吐了吐信子:“岔道壁上有青黑色的紋路,像樹根一樣蔓延。金屬味很重,但不是鐵鏽,更像是——燒過的銅。我在裡面走了十丈,腳下越來越燙,就沒敢再往前。”
“燒過的銅……”火麒麟突然直起身,“赤焰峰的地底也有這種氣味。我們挖玄鐵礦的時候,往下六丈就碰到一層青黑色的岩層,鏗啃了一口,說是黑金玄天石的伴生層。”
“黑金玄天石?!”金寶和鸚鵡異口同聲叫起來,前者眼睛瞪得像銅鈴,後者翅膀扇得幾乎飛起來。
金寶抓住阿星的袖子:“黑金玄天石!那是能煉頂級神器的主礦晶!我找了整整三年!它只出現在火脈和冰脈交匯的地底深處,所以才會有火芝和冰晶蓮同時生長在上方——”他語無倫次地比劃著,“你們遇到的玄鐵礦和寒玉髓都是它的伴生礦!它在更深的底下!”
鸚鵡已經炸了毛:“黑金玄天石!就是那個傳說中一塊就能煉出破天錘的石頭?就是那個上古時期用來鑄斬神劍的礦晶?就是那個——”它激動得嗆了口風,“就是那個連金翅大鵬都要搶的寶貝?你們居然在底下碰到了?!”
“不是碰到。”火麒麟沉聲道,“是鏗聞到氣味了。它在六丈深的青黑岩層上啃了幾口,說岩層下面至少還有五十丈厚的覆蓋層,再往下才是黑金玄天石的主脈。”
鏗點頭:“我聞到了。那氣味被火芝和玄鐵礦壓著,很淡,但錯不了。黑金玄天石的味道像——燒過的銅混著雪水的清冽,很矛盾,但確實在那裡。”
“五十丈!”金寶急得團團轉,“覆蓋層是什麼巖?青黑的紋路是不是像樹根?紋路之間有沒有金色的細線?”
土龍想了想:“確實有細線,但很細,要湊近才能看見。”
“那就對了!”金寶蹦起來,“那是玄天石脈的脈絡!金色細線是礦晶滲透出來的痕跡!我們只要挖穿覆蓋層,就能採到主礦晶!”他跳到阿星肩上,對著他耳朵急促地叫,“主人!我們去挖!現在就去!趁火芝和冰晶蓮的靈氣還沒完全消散,礦脈的活性還在峰值!等過幾天靈氣散了,玄天石就會沉進地底更難找了!”
鸚鵡已經在空中繞圈飛了:“挖!挖!挖!我負責放風!我眼睛最好使!我能看見三百里外的動靜!誰要是來搶礦我先嘎嘎叫三聲——不對五聲——不對喊‘有敵來襲!’保證比你們誰都響!”它飛下來落在金寶旁邊,兩隻爪子互相搓著,“不過先說好,挖出來第一塊小的歸我!我要磨成珠子掛在脖子上!閃瞎那些南荒的土鱉!”
狼小灰哼了一聲:“你掛黑金玄天石?不怕被人搶了拔毛?”鸚鵡立刻炸翅:“誰敢!我主人在這!火麒麟在這!還有你們這群——雖然你們笨手笨腳的——但也算能打的!誰敢搶?!”它挺起胸脯,綠豆眼瞪得溜圓。
阿星從石板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火麒麟跟著站起身,熱氣重新蒸騰開來。狼小灰從沙地上爬起來抖了抖毛,金角犀牛和蠍子王默默站到兩側,土龍已經盤緊了身子,尾巴尖斷口處的綠血徹底凝固,閃著暗青的光。鼠金寶還掛在阿星肩上,爪子攥著他的衣領,眼睛裡全是迫不及待的光。鸚鵡飛回阿星頭頂,爪子抓著他的髮髻,翅膀微微張開保持著平衡。
“走。”阿星只說了一個字。
八道身影同時動了起來。火麒麟的四蹄踏碎腳下的石頭,狼小灰的身影化作一道灰煙貼著地面竄出去,金角犀牛低吼一聲撞開前方的亂石,蠍子王的尾鉤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掃平荊棘,土龍率先扎進地面消失不見——地下傳來沉悶的震動,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岩層間穿行。鼠金寶從阿星肩頭跳下來,化作一道金光鑽進地洞的入口,鏗緊隨其後,鱗片摩擦巖壁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
鸚鵡落在最後,盤旋了一圈確認四周無人,才嘎嘎叫了兩聲,追著眾人的影子飛進黑峽谷的入口。峽谷兩側的峭壁像兩扇合攏的石門,將日光切成一條細長的銀線。空氣裡硫磺味漸淡,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金屬氣息——燒過的銅混著雪水的清冽,從地底深處滲上來,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
阿星走在隊伍中間,腳下踩著龜裂的巖板,耳邊是金寶和鏗在地下時斷時續的彙報聲:“左轉三十步”“前方有斷層”“岩層變軟了小心坍塌”。鸚鵡在他頭頂絮絮叨叨:“主人你說他們挖穿了會不會冒出一隻地底兇獸?傳說黑金玄天石都有守礦獸的!萬一冒出來一隻三頭地龍怎麼辦?不過三頭地龍怕火,火麒麟正好能克它!但是萬一它有三個頭都噴毒怎麼辦——”
“閉嘴。”阿星輕輕彈了一下鸚鵡的爪子。鸚鵡噤聲了半秒,又壓低聲音嘀咕:“那至少讓我喊一聲‘小心’嘛……”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兩團光——金寶的金光和鏗的赤光。光暈裡隱約可見一堵青黑色的巖壁,紋路像枯樹的根系般密密麻麻地蔓延,縫隙間嵌著比髮絲還細的金線,在光線下泛著幽微的亮。鼠金寶站在巖壁前,爪子按在上面的紋路上,回頭朝阿星咧嘴一笑:“主人,到了。從這裡往下五十丈,就是黑金玄天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