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收攏掌心，那枚陰印與他的靈氣聯絡在一起的觸感依舊清晰。
林婉匍匐在地上，魂體微微顫抖，像一隻被掐住了後頸的貓，再也不敢多動一下。
可她那張嘴似乎天生就閒不住。
安靜了不到十息，她又抬起頭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前輩……前輩真是鬼道天才啊！方才那控鬼術，晚輩當年學了三天才勉強入門，前輩西遍就成了……前輩這份天賦，若是放在我林家，那必然是被供奉為核心傳人的……”
宋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接話。
林婉見他不說話，以為自己馬屁拍到了點子上，又壯著膽子繼續道：“前輩，晚輩家族中還有更多鬼道法術的傳承，比控鬼術、傷神術、倀鬼術更要精妙百倍！前輩若是願意送晚輩歸家，晚輩一定竭盡全力為前輩引薦，讓前輩能夠……”
宋毅看著她那副急切又諂媚的模樣，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他開口打斷她的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聽好了。你現在的性命攥在我手裡，從你的魂體到你的記憶，只要我心念一動，你眉心那枚陰印便會瞬間引爆，將你燒得魂飛魄散。你覺得，我會相信一個剛剛還想殺我的人，嘴裡說出來的話？”
林婉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婉的魂體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徹底蔫了下來，整個人縮成一團，低垂著腦袋，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她終於意識到面前這個人不是那種會被三言兩語哄住的人。她那些小花招、小聰明在他面前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宋毅首起身，不再看她。
他轉頭掃了一圈石室，確認沒有遺漏什麼東西，便邁步朝石門方向走去。走出三步之後，他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依舊縮在地上的林婉：“還不走？”
林婉抬起頭，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前輩……晚輩走不了。”
宋毅眉頭微皺：“什麼意思？”
“晚輩魂體初生，尚未凝實。”
林婉的聲音又變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惹惱他。
“活人修士有肉身庇護，風吹日曬雨淋都不怕。可晚輩是鬼修，魂體極脆，吹不得風，見不得光，淋不得雨。這外面夜裡雖然暫時安全，但山風一吹，晚輩這點殘魂怕是撐不過百步就要散了……”
宋毅聽著她的話，眉頭沒有鬆開：“那你打算如何？”
林婉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具乾癟的屍體：“只要是死物就行，棺木、骨甕、玉匣……甚至一根骨頭也可以。晚輩魂魄可以附著其上，藉助死物的陰氣庇護自身，晚輩就能隨前輩離開了。”
宋毅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己經徹底乾枯的女屍，沉默了片刻，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目光在屍體上掃了一遍，最終落在了她的左手——那具乾屍的食指骨節分明，皮膚己經乾枯得緊貼著骨頭，像是裹了一層薄薄的羊皮紙。宋毅伸手握住那根食指，輕輕一掰，指骨發出一聲脆響，應聲而斷。
一截潔白如玉的指骨落入他掌心，冰冷而乾燥。
幾乎在同一瞬間，身後傳來一陣陰風掠過般的輕響。宋毅回頭看去，只見林婉的魂體己經化作一縷灰白色的霧氣，從地面上升騰而起，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便如百川歸海一般湧入了那截指骨之中。
指骨表面微微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宋毅將指骨託在掌心看了看，能隱約感受到其中傳來的微弱陰氣波動。他用指尖敲了敲指骨表面，裡面立刻傳來林婉悶悶的聲音：“前輩……您輕點……晚輩現在的魂體很脆弱，經不起敲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