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天亮時走出蘭園，在操場上跑了三公里。出了一身汗，回宿舍衝了澡，換好衣服準備去上課。
走進A301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林雪菲坐在老位置上，臉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眼底還有倦意。
下課後，她追出來，小跑著跟在他旁邊。
“你昨晚真的一直在陽臺上坐著？”
她追到他身側，壓低聲音問。聲音是從喉嚨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帶著某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陳飛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東西。
“不然呢？睡你屋裡？”
林雪菲的臉“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慌忙低下頭，好似將臉埋在兩坨柔軟中，只露出兩隻通紅的耳朵。
“人家不是那個意思……”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尾音幾乎要消失在風裡。
陳飛瞥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的彎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淺得像池面上被蜻蜓點出的一個漣漪，轉瞬就不見了。
“你這個富家千金當得有點浪費了。金碧輝煌的別墅不想回，非要住在夜不能寐的蘭園，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林雪菲的臉更紅了。她彷彿被猜中了心事，連耳垂都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咬著下唇，頭埋的更低了。
心裡卻有個聲音在小小的、固執的反駁：你懂什麼，你才不知道我為什麼留下來。
但有一點她很確定，家，她是肯定不會回去的。
那個裝滿水晶燈和大理石地板的房子，從來就不是她想要的地方。
她正愁沒機會接近陳飛，如今天賜良機，像有人把一條路鋪到了她腳下，她才不要錯過。
雖然蘭園的夜晚確實很嚇人，走廊裡那些聲音、門縫裡滲進來的黑影，陽臺上那個被縫了眼睛的娃娃，每一樣都能把她嚇得整夜整夜的發抖。
可為了愛情，她甘願承受。
她甚至覺得，只要能換來他坐在陽臺上守著她，那些恐懼就變成了一種帶著疼痛的甜蜜，像冬天裡握著一塊冰，明知會凍傷，卻捨不得鬆手。
陳飛見她如此，眼裡那點笑意慢慢收了，卻也沒有再逗她。
他沉默著走了幾步，忽然開口，語氣比剛才柔和了幾分：
“今晚我還會再來，你安心睡。”
林雪菲抬起頭看他。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把他的半邊臉照得明亮，半邊臉沉在陰影裡。
她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重，卻盪開了一整圈暖融融的波紋。
“你白天上課，晚上還要守夜，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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