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兩下套上，拉鍊拉到領口，整個人的氣息隨之冷了下來。
老五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老大的臉色比高原的天還沉。
老七坐在駕駛座，手裡抱著臺子，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像蟲子一樣亂跳。
他回頭衝陳飛點了下頭，又把臉埋回螢幕裡。
“說情況。”陳飛一邊穿衣服一邊上車。
“老八最後追蹤的那夥盜獵者，表面上是偷獵雪豹和藏羚羊的。
但老九調了他們的入境記錄，其中三個人的臉在資料庫裡有備案。
兩個B級，一個A級。職業僱傭兵，受僱於一個叫‘黑峰’的國際靈獸走私集團。”
老七頭也不回的繼續說道：“老八追了他們六天，前兩天端掉了一箇中轉站，救下來三頭小雪豹和一隻幼年白犛牛。但那幫人故意在雪山裡繞圈子，把他往深處引。”
“是陷阱。”陳飛說。
“對。老九分析過老八最後的通訊記錄，他在無線電裡說了句‘老子好像中套了’。然後訊號就斷了。對方有干擾裝置。”
老五的聲音裡有火，拳頭在膝蓋上攥得咯咯響。
陳飛不再說話。他看著窗外，拉薩城在暮色中慢慢後退。遠處的雪山像一排沉默的巨人，頂著白色的頭冠，在夕陽裡泛著冷冷的金邊。
他想起老八笑嘻嘻的模樣，想起他每次吃火鍋都搶肉吃，和靈貓搶最後一片毛肚能從桌上搶到桌底，想起他在群裡用川普和兄弟們對罵的歡騰勁兒，滿屏的“龜兒子”“你個仙人闆闆”。
“開快點。”陳飛說。
吉普車駛上318國道，一路向西。
老七把車速提到了極限，車輪在凍土上顛得厲害。越往西走，天越冷，空氣越薄。
車窗外的景色從荒涼的草甸漸漸變成白茫茫的雪原，偶爾能看到一群藏羚羊在遠處奔跑，像一道流動的棕黃色閃電，轉眼就被風雪吞沒。
車裡沒人說話，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
陳飛閉著眼，後背靠著座椅，呼吸平穩得像睡著了。但老五從後視鏡裡看到，他的左手始終搭在車門把手上，指節沒松過。
凌晨，他們到了樟木口岸以北最後一個補給點。暴風雪已經來了。風大得能把人吹跑，雪花橫著抽在臉上，像刀片。
補給點是一排臨時搭建的活動板房，在風雪中搖搖欲墜，窗玻璃上結著厚厚的冰。
幾個先到的救援隊員在屋裡烤火，臉被凍得通紅。
陳飛看了眼衛星雲圖，老八最後座標在正北方向，直線距離十一公里。
但那是條極其難走的冰川路。救援隊曾試著進去，剛走了兩公里就退了回來。
帶隊的隊長蹲在門口抽菸，低著頭說：“風太大，人在繩子上都站不住，更別說找人了。”
“我進去。”陳飛說。
“老大，我跟你一塊兒。”老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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