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久文轉過身，沒有太驚訝。他眯起眼，像一個從午睡中被驚醒的老人。
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卻極不自然，像兩個人同時在說話：“陳老師，你找到我家來了。”
“這具身子遲早會撐不住。”陳飛說，“你還打算躲多久？”
鄭久文的身體像被抽了一下，臉上的肌肉不正常的抽搐。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變成全黑，但很快又恢復成渾濁的灰白。
陳飛知道，這是寄生型的精神體，A級左右，能操控普通人的神志。
它已經和鄭久文的身體高度融合，強行剝離會死人。
“我是保護他的。”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更像是個女人。
“我在幫他完成她的遺願。”
“蘇蘭芝的遺願？”陳飛皺了皺眉頭。
鄭久文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點頭。
“你既然知道蘭芝，就知道那扇門不能開。我回來，就是看著它。不讓人把它開啟。
這些年，我一直在做這件事。
我的身體不行了。他找到我，說可以幫我繼續守。我答應了。我現在只剩這一件事。”
陳飛盯著他的眼睛。他能感覺到這人精神里確實沒有惡意。
他看到的不是園丁，而是一個被執念和某個精神體共同佔據的老人。
“誰在開那扇門？”陳飛問。
“藏在學校裡的人。一個很年輕的男人。我見過他一次，在舊圖書館。
他用手摸了摸那扇門，然後對著門說話。我沒有聽清。他走了以後，門縫裡就開始往外滲黑水。
就是你們在南湖殺掉的那些。那只是從門裡漏出來的一點東西。
門一天開著一條縫，學校就一天不得安生。”
陳飛心裡一沉。這和老三的判斷對上了。
南湖的東西不是源頭。舊圖書館的那扇門才是。
如果黑水只是門縫裡滲出的東西，那門後到底壓著什麼，沒人知道。
“我今晚會下去。你如果真想幫她，就別再一個人守了。告訴我，那扇門的變化。”
鄭久文看著他，像在判斷他是否值得託付。
最後他嘆了口氣，聲音也變得蒼老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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