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寒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指細長,涼涼的。
兩人同時停了一下。
陳飛低頭看她。顧清寒抬起頭,離他很近。她的眼睛在黃昏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清澈。
顧清寒沒鬆手,也沒退開。
“陳飛。”她輕聲說。
“嗯。”
“我來海城五年了。”顧清寒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五年裡,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麼?”
“我母親讓我來找你。她沒說找到你之後要做什麼。她只說,這個人值得信任。”
顧清寒看著他。
“現在我明白了。她不只是在找一個能保護我的人。她是在告訴我,這世上有一種人,值得我留下來。”
陳飛看著她。她的話很安靜,沒有逼迫,沒有索求,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慢慢把那摞本子從兩人手中抽出來,放回架子上。然後他看著顧清寒。
“你留下來了。”
顧清寒垂了一下眼簾,嘴角彎起來。她轉身回到桌邊,繼續翻她的檔案。
陳飛站在書架旁,看著她安靜工作的側臉。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剩下的幾箱卷宗整理好,碼放在角落。
窗外天色暗下來,資料室的燈亮著。
兩個人各做各的事,偶爾搭一兩句話。像一對普通的同事,也像別的什麼。
晚上,陳飛回到宿舍。
手機上有一條蘇蔓的訊息:“今晚的湯放在你辦公室門口了。你不在,我只能放那兒了。記得拿。”
陳飛連忙開啟門,果然看到辦公室門口放著一個保溫壺。
他拎進來,開啟蓋子,是玉米排骨湯。還溫著。
他喝了一碗,給蘇蔓回了句“收到了,謝謝”。
蘇蔓回了個“嗯”。過了幾秒,又發來一條:“下週有一場民俗學會的年會,在海城開。我投了一篇論文,關於舊圖書館地下結構的研究。你要不要來看看?”
陳飛想了想,回了個“好”。他把手機放下,想到顧清寒大概還在資料室裡整理檔案。陳分在想要不要叫她,想了想還是作罷。
不過他漸漸發現,這個學校裡的日子正在一點一點變得不同。
從前他是一個人守著講臺和黑板,身邊來來往往的都是學生。
現在講臺還在,但身邊多了些人。有些是同事,有些比同事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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