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湯,是蘇蔓端到陳飛宿舍來的。
她本來說放在門口就走。但陳飛開門時,她端著保溫壺站在走廊裡,頭髮散著,穿了件寬鬆的灰色毛衣,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柔和許多,甚至有點楚楚可憐的即視感。
“天冷,趁熱喝。”
陳飛接過保溫壺,本該說聲謝謝就關門。但走廊裡穿堂風不小,蘇蔓只穿了件毛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鼻尖都凍得微微泛紅。他側了側身。
“要不……進來坐會兒?外面挺冷的。”
話說出口陳飛自己頓了一下,大晚上的,讓女同事進單身男教師宿舍,好像有點不太合適。但壺都接了,人還站在風口,總不能再讓她拎回去。
蘇蔓也愣了一下。
她來之前確實沒想那麼多,就是看天冷了,想讓他喝口熱湯。但真站在這扇門前,聽他說“進來坐會兒”,她反倒猶豫了。
進吧,怕給人添麻煩,傳出去也不好聽。不進吧,湯都送來了,站在門口說話更奇怪。
“方便嗎?”她問,聲音輕輕的,手指在帆布包的帶子上繞了一圈。
“有什麼不方便的。”陳飛側身讓出門口,“就喝碗湯的工夫。”
蘇蔓想了想,覺得他說得也對。她把保溫壺的提手攥緊了些,邁步走了進去。
進門的時候陳飛往旁邊讓了讓,她從他身前經過,聞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粉筆灰味,忽然想起白天在走廊碰見時,他剛下課回來。
她快速掃了一眼房間。宿舍不大,和女教師宿舍面積差不多。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東西不多,但被子疊得方正,書桌上的書按高矮排得整整齊齊,牆角一個行李箱,拉鍊拉得嚴實。
乾淨得不像一個單身男人住的地方。蘇蔓不知道的是,如此乾淨舒適,靈貓的功勞佔三分之三。
“坐。”陳飛把椅子往外拉了拉。
蘇蔓坐下,把保溫壺放在桌上。陳飛擰開壺蓋,湯倒出來,還冒著熱氣。玉米排骨,山藥,幾顆枸杞。他低頭喝了一口,味道和平時一樣好。
“你那個湯方子,從哪學的?”他問。
“我媽教的。”蘇蔓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喝,“她說喝湯養人。”
她看得很安靜,眼底有一種不太明顯的滿足,像是看他好好吃飯這件事本身就讓她開心。
陳飛喝完,把碗放下。蘇蔓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一疊影印件,攤在桌上。
紙頁有些卷邊,顯然翻過很多遍。是舊圖書館的檔案掃描件,還有幾份手寫的筆記,字跡娟秀但有些潦草。
“我今天又翻到一些東西。我母親在筆記裡提到過一種‘靈脈共振’的現象,和門軸有關。我還沒完全看懂,正好你幫我看看。”
陳飛坐過去。兩人湊在桌前,肩膀幾乎挨著。蘇蔓用手指點著一段潦草的筆記,指尖在紙面上移動。
陳飛低頭看,偶爾問一兩句。蘇蔓解釋,聲音很輕。
窗外風聲很大,吹得梧桐枝敲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響。
看著看著,陳飛的目光從紙面上移開,落在蘇蔓的側臉上。她低著頭,耳邊的碎髮垂下來,嘴唇微微抿著,專注而安靜。
燈光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她感覺到他的視線,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很近。近到陳飛能看清她瞳孔裡映出的自己。
。了輕變吸呼,他著看是只。躲有沒蔓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