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
媽媽的辯解在鐵證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老警察翻開劉老師交上來的那本日記，指著其中一頁，厲聲質問：
「吳梅，林盼在日記裡寫，她流鼻血喊疼的時候，你告訴她看病要花很多錢，姐姐還要學畫畫。你作為母親，就從來沒想過帶她去醫院看看？」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開口：
「警察同志，我是真不知道那是白血病啊！大強每個月就那點死工資，嬌嬌的畫畫課、舞蹈課一年要交好幾萬。家裡開銷那麼大，我哪裡拿得出閒錢帶盼盼去醫院檢查？我要是知道她得了絕症，我砸鍋賣鐵也會救她的！」
「沒有閒錢？」老警察怒極反笑，將一份蓋著銀行公章的流水單重重拍在桌上。
「我們在你大女兒林嬌的名下，查到了一個賬戶。裡面有整整十五萬的定期存款！這筆錢，你怎麼解釋？」
媽媽僵住了。
那十五萬，是她這幾年從家裡的開銷中一點點摳出來，連爸爸都瞞著，偷偷存進林嬌名下的。
「那......那是嬌嬌以後的嫁妝錢......不能動的......」
媽媽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開始慌亂。
「好一個不能動的嫁妝錢！」老警察厲聲呵斥，「你寧願守著這十五萬給大女兒存嫁妝，也不肯花幾十塊錢帶小女兒去診所抽一次血！」
「你不是沒錢，你只是覺得林盼的命，根本不值你花一分錢！」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媽媽的心上。
她一直用來欺騙自己的藉口，「家裡沒錢」、「林盼命硬」，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她不僅是個極度偏心的母親，還是個為了大女兒的「錦上添花」，硬生生耗死小女兒的殺人兇手。
媽媽突然劇烈地掙扎起來，手銬把她的手腕勒出一道道刺目的紅痕。
「啊——」
她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是我害死了盼盼！是我害死了我的女兒！」
緊接著，又用頭瘋狂地撞擊著審訊椅的鐵板。
額頭很快滲出鮮血。
她終於明白了。
那個在冰水裡洗衣服、在雪地裡罰站、默默忍受著骨頭裡像蟲子咬一樣痛的小女孩，是真的被她親手推向了死亡。
可是，她的懺悔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飄在審訊室的半空中，看著她把頭磕破，只覺得她好吵。
最終，媽媽因為涉嫌虐待罪和過失致人死亡罪，被正式刑事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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