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床贅婿》第430章 夜會(1)

作者:暮雪卿衫·10小時前

小艇靠上一號船舷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大半。

東邊的海平面上浮出了一線橘紅色,雲層被那道光從底下映透了,邊緣泛著金邊,中間是暗灰色的厚雲塊,層層疊疊地堆著。風還是東南方向來,但比夜裡小了些,浪湧也平了,小艇靠上大船舷的時候幾乎沒有顛簸,艇身貼著船殼穩穩地停住。

林念蘇攀著繩梯上了甲板。靴底踩上木板的那一刻才發覺自己在艇上坐了太久,膝蓋有點僵,他站著緩了幾步,才往前走了。

賀老大站在舵樓門口,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碗裡是剛泡的濃茶,熱氣在晨光裡白絲絲地升著。他看見林念蘇上來了沒有迎上來,只是遠遠地看著,等林念蘇走到近前才問了一句:怎樣?

林念蘇從懷裡掏出那捲油布展開來,把那截斷指擱在舵樓外的木箱上。斷指在晨光裡顯得比夜裡更幹更黑,切面的邊緣已經收縮了,裹著紅繩的根部那一圈勒出一道深深的痕。

賀老大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動,端茶碗的手穩著,但端碗的那隻手的大拇指在碗壁上慢慢碾了一下。過了兩息他才開口:廖管事的?

賀老大沒有再問。他把茶碗擱在木箱上,拿起那截斷指翻看了一下,指腹在紅繩上輕輕摩挲了一遍,然後放回原處。他退後一步,站到舵樓的陰影裡去了。

林念蘇把斷指重新包好收起來,從懷裡掏出那張在南洋船上找到的羊皮地圖展開鋪在木箱面上。紙面被海水浸過的地方已經幹了,但起了皺,摺痕處的炭筆線條模糊了些,還能辨認出那處座標的位置。他拿手指在那個圈上點了點。

這個位置,不在我們的航線上。也不在白礁附近。

沈默從船舷邊走過來。他剛把舢板在船尾拴好了,手上溼漉漉的,在褲腿上擦了擦水。他湊近了看那張地圖,看了一會兒,皺了一下眉:畫這張圖的人對這邊海域很熟。你看這裡——他指了指標註座標的那個圈旁邊的一小段虛線,這是一條暗流的方向標註。南洋那邊的漁船有時候會用這種畫法來標漁汛的位置。

宋景行或者霍鯊的人畫的?

沈默搖了搖頭:宋景行在這邊沒有熟到能畫暗流的人。霍鯊是海上混的,但他的人畫圖粗得很,不會用這種細虛線標暗流。他頓了一下,這張圖的畫法,像是一個常年在南洋跑船的人記的航圖。普通船工畫不出這種。

秦牧之的人?

不一定。但能畫出這種圖的人,手裡一定有一條我們不知道的航線。

林念蘇看著那個座標的位置,沒有說話。晨光裡海面上的反光晃著,圖上的線條一明一暗的。他把地圖上的座標跟記憶裡的海圖對照了一遍,那個位置大概在南枝側線出口往西南兩日航程的地方,遠離所有標註過的航線和水道,是一片空白的區域。

汽笛聲是從這個方向來的。他抬起頭,朝西南方向抬了抬下巴。

沈默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方向的海面上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天邊的雲層和泛著淺光的海平面。但他沒有懷疑林念蘇的判斷,點了點頭。

西洋船往這個方向走,說明那邊有東西——有人在那裡等它們。

林念蘇把羊皮地圖捲起來收好,跟那截斷指和油布字條放在一起。三樣東西疊著擱在懷裡,貼著胸口的位置,隔著衣料能感覺到紙角和硬物的輪廓。

他轉身往船艙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沈默一眼:你跟賀老大說一聲,船隊天亮後調整航向,往西南偏十五度走。

那片空白海域?

先去那個座標附近看看。

沈默沒有多問,轉身往舵樓方向去了。林念蘇聽見他在舵樓門口跟賀老大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賀老大應了一聲,隨即舵樓裡傳來舵輪轉動的嘎吱聲,甲板上的船工們走動起來,有人在喊口令調整帆的角度。

安娜從艙門口探出身來。

她穿著那件暗青色的對襟短衫,頭髮用木簪扎著,臉上還有沒洗乾淨的倦色,眼睛裡有些血絲,但人醒著,手裡端著那壺昨晚沏的涼茶。她看了林念蘇一眼,什麼話都沒問,退開一步讓出艙門,等他進去。

林念蘇進了艙。安娜把艙門掩上,把那壺涼茶擱在桌角,從角落的木桶裡倒了半盆清水,拿布子浸溼了絞乾遞給他。林念蘇接過來擦了把臉,水是涼的,澆在臉上激得人一醒。他擦完把布子還給她,在矮凳上坐下來。

安娜在他對面坐下,隔著那張小桌。她沒有問夜裡的情況,只是看著他。晨光從艙壁上那扇小窗透進來,斜斜地打在桌面上,把海圖上那些炭筆畫出的線條照出一道一道的明暗。

白明遠的手稿裡,有沒有提到過一片沒有標註的深水區?林念蘇開口問。

向南偏西——字個四了記時當他。楚清說沒置位但,常異流水,多魚船域海片有洋南說,的來聽天聊人商東廣跟他是的寫,章一有段半後卷二第:想了想娜安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