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床贅婿》第430章 夜會(2)

作者:暮雪卿衫·13小時前

西偏南向。林念蘇重複了一遍。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條線,從南枝側線出口往西南方向延伸,經過了新地圖上那處座標的大致位置,繼續往前,指向更深的海域。白先生當時聽說的那片水域,有人進去過沒有?

他記的那段話是別人說的。說是有船誤入過那一片,淡水耗盡,風又停了,漂了七天才被路過的船救起來。船上的人後來回憶說那裡海面太平了,沒有風也沒有浪,跟閉了氣的池塘一樣。

林念蘇的手指停在桌面上的某個位置。那裡如果對應到海圖上,大致在羊皮地圖標註的座標再往西南半日航程的範圍。

閉了氣的池塘。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船艙外面傳來船工們的腳步聲和低低的說話聲。船身的傾斜角度變了——舵已經轉了方向,船頭正在緩緩往西南方向擺過去。帆布被重新收放了一次,風灌滿帆面的聲響比剛才更厚實了,船速跟著提上來,船底的水流聲變了節奏,更快更密了。

門板被輕輕叩了兩下。沈默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來,手裡捏著一隻小布袋,布袋口扎著繩,裡面鼓鼓囊囊的。廖管事最後傳的那條訊息裡,還夾了這個小東西。我在艇上翻那艘南洋船的時候沒看見,回來之後清理底艙才發現是先前藏在繩結裡的,剛才解開了。

他把小布袋擱在桌上推過來,然後退出去,把門帶上了。

林念蘇解開布袋口,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掌心裡。是一小截蠟燭頭,拇指大小,蠟身是暗紅色的,底部燒得參差不齊。蠟燭頭側面刻了一個字,刻痕很淺,被燭淚填住了大半,但還是能認出來——。

安娜湊過來看了看,沒有說話。她認識這個字,白明遠教她認過,字的意思她懂。但她沒有追問這個字刻在這裡是什麼意思,只是伸出手指在那截蠟燭頭上輕輕碰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

林念蘇把蠟燭頭重新裝回布袋裡收好。他站起來,走到艙門口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天已經全亮了,日頭從雲層後面出來了,海面上泛著一層金燦燦的光。船隊三艘船正在重新調整陣形,二號船收了幾幅帆降速,三號船打滿了帆往左前方靠攏。三艘船在晨光裡重新排成了一個緊一些的楔形陣,船頭整齊地朝著西南方向。

安娜也站了起來,拎著那壺涼茶走到他旁邊。她把壺嘴對著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把壺遞給他。林念蘇接過來喝了,茶早就涼透了,澀味很重,他嚥下去的時候喉嚨裡拉了拉。

你睡不著了?安娜問。

不睡了。

安娜點了點頭。她從他手裡把茶壺接回來擱在桌角,然後開啟艙門走了出去。她在甲板上站住,朝船頭方向走了幾步,站到桅杆前面的空地上,面朝船隊前進的方向。晨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甲板上,細長的,一直延伸到船舷邊。

林念蘇跟著出了艙。他站在艙門口沒有動,看著她站在船頭的背影。風從船尾方向吹來,把她的衣襬和碎髮都往前扯著,她抬手按了一下被吹亂的鬢角,又放下了。她從懷裡掏出那捲白明遠的抄本,站在那裡翻開來,低頭看了幾行,又抬起頭看了看前方的海面,再低頭看幾行。

海面上那個從昨夜開始就一直沒斷過的汽笛聲沒有再響。但天亮了之後視野開闊得多,西南方向的海平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沒有船影,沒有黑煙,什麼都沒有。海天相接的那條線上只有雲和光的交界,一層一層地疊著,像是有人用不同深淺的灰藍色顏料在紙上刷了又刷。

林念蘇走到船頭站到安娜旁邊。兩人並肩站著,中間隔了半步的距離。海風迎面吹過來,鹹的,帶著晨光裡特有的那種清冽的涼意。船頭切開的浪花在船舷兩側翻成一道道白色的沫線,往後退著,退遠了就碎了,融進灰藍色的海水裡。

那截蠟燭頭上的字。安娜忽然開口,沒有轉頭,目光仍看著前方。守,是要守什麼?

林念蘇沉默了一會兒。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他抬手理了一下,又放下了。可能是在守一個地方。也可能是在守一個人。

你信他。

安娜沒有再問。她把手裡的抄本合上了,收進懷裡,兩隻手搭在船舷欄杆上,身子微微前傾迎著風。日頭升高了些,光照在她側臉上,把眼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細細的一道弧線。

船隊繼續往西南方向走。三面帆在晨風裡鼓得滿滿的,船頭的浪花嘩嘩地響著,一下接一下,像是敲著某種不緊不慢的鼓點。藍燈在船尾還亮著,在日光裡已經看不清顏色了,只剩一團淡淡的暗影貼在桅杆的底座旁邊。

林念蘇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三樣東西——斷指的硬塊,油布字條的紙卷,羊皮地圖的折角。最底下壓著的還有那三封信,南枝可用的兩封和寫給趙錚的那封沒寄出去的。它們疊在一起,貼著他的胸口,被體溫焐得溫熱的。

他沒有拿出來看。手指在衣料外面按了按那個位置,確認它們都在,然後收回了手,重新搭在欄杆上。

前方的海面空蕩蕩的,但羊皮地圖上那個座標的位置已經刻在他腦子裡了。從南枝側線出口往西南兩日航程,有一片海圖上沒有標記的地方。廖管事的斷指和字條都是從那裡來的方向。汽笛聲也是從那個方向來的。

船會到那裡去。

日頭升到了桅杆頂上的旗杆附近。旗子在風裡獵獵地響著,藍色的布面被光照透了,半透明的,像一片懸在半空中的水。三艘船保持著陣形在晨光裡向前推進,船底的流水聲深而沉,持續不斷。

安娜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晨光裡她的瞳孔縮得很小,眼珠的顏色顯得比平時淺一些,像是被日頭曬褪了一層。她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又轉過頭去看前方了。

。著等裡那在正西東麼什有,上面海的白空片一,之聚匯線視的人有所上船條那,走向方的南偏南西往船著推直一,來向方南東從風。了開睜又,眼下一了眯他,來過吹風海。向方的頭船朝面,邊旁在站蘇念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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