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床贅婿》第422章 初定(2)

作者:暮雪卿衫·13小時前

沒有蹤跡。沈默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但他擱在桌面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敲了兩下桌面,他離開京城之後,我們安排的每一條線都斷了訊息——天津衛、通州、滄州、德州,雲門在北方這一路的人沒有一個看見過他。錢老大糧行裡留下的東西里沒有任何跟秦牧之有關的記錄,趙小六翻了三遍櫃子,什麼都沒有。

一個人不會憑空沒了。

所以我懷疑他已經不在陸上了。

林念蘇把羊皮紙卷好繫上繩,跟那幾張紙一起收進桌邊的暗屜裡。他站起來走到門口,雨簾從簷上掛下來,白濛濛的一片,把院牆那邊的槐樹遮得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他看著那層雨幕,沒有回頭。

沈默。

你從暗處出來,蘇府的人認全了沒有?

認全了。三席的人也都認過一遍了。

船上的人呢?

賀老大給了我名冊,七十二個人,名字、籍貫、跟了蘇家幾年,我背了一遍。

林念蘇這才轉過身來看著沈默。沈默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傾,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回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瞬,像在互相確認什麼。

出海那天你跟我上船。林念蘇說。

我知道。

去了海上,陸上的雲門三席就靠韓掌櫃他們自己排程了。

沈默點頭:我跟第五席和第九席都說清楚了。每個月十五和三十,燈塔訊號不變,岸上的人知道怎麼接。如果有急變,第三席會用舊書壓痕的規矩遞訊息,渠道只有一條,但那條沒人動得了。

林念蘇重新在桌邊坐下來,從抽屜裡翻出一沓信紙,挑了一張乾淨的鋪在面前。墨硯裡的墨是昨晚上安娜磨的,幹了大半,他倒了點茶進去化開,拿筆蘸了蘸,在紙上寫了一個字。

趙。

然後停住了。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不到一寸,墨汁聚在筆鋒上,慢慢凝成一顆飽滿的珠子,眼看要滴下來。林念蘇把筆移開,在硯臺邊上舔了舔墨,重新對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這封信該寄到哪去。

趙錚在南洋遇襲失蹤,最後一個確切的訊息是游擊將軍的殘部退守到呂宋北岸時傳回來的——趙將軍斷後,船沉了,人未見。未見,就是不一定死了。但也不一定活著。西洋船把他接走的事情是廖管事的暗線輾轉傳回來的,沒有親眼看到,只是聽當地漁民說有一艘白帆船在事發海域撈了一個穿大靖軍服的人上去,之後向南去了,再也沒有訊息。

南洋那麼大。林念蘇低聲說了一句。

沈默聽見了,但他沒接話。他起身走到門口,把搭在欄杆上的油布斗篷拿下來抖了抖水珠重新披上,回頭看了林念蘇一眼:我去一趟碼頭,賀老大說今天要試帆。

林念蘇點頭。沈默跨過門檻走進雨裡,斗篷的兜帽拉起來遮住了頭,步子很快,幾步就走出了院門,灰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堂屋裡重新安靜下來。雨聲更密了,打在桂花樹的葉子上——去年冬天落光了葉子,如今枝條上還是沒有新葉,雨珠直接砸在光禿禿的枝椏上,順著樹皮往下流,流到根部的溼泥裡就不見了。

林念蘇低頭看面前那張寫了字的信紙。他坐了很久,筆握在手裡沒有放,也沒有再寫。最後他把那張紙折起來收進了暗屜,跟海圖放在一起。

傍晚的時候雨停了。安娜從織坊回來,在廊下脫了沾了泥的鞋,光腳走進書房。她看了一眼暗屜的方向,什麼都沒問,走到桌邊從筆架上取下林念蘇那支筆,替他把墨換了一遍,新磨的墨汁在硯臺裡汪著,烏黑髮亮。

明天再寫吧。她說。

林念蘇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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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第的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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