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遠看著那個布包，沒動。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嫂子，我——”
“別說了。”劉翠花轉身就走，“林辰，走了。”
她走了出去。蘇清鳶跟在她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蘇文遠蜷縮在牆角，抱著那個布包，頭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辰。”蘇清鳶的聲音很輕。
“嗯。”
“他會好嗎？”
“不知道。”
她沒再問，轉身走了。我站在廟門口，看著蘇文遠。他抬起頭，看到我，嘴唇動了動。
“林姑爺。”
“嗯。”
“抵押文書的事，對不起。我本來想拿它換條命的。結果命沒換到，東西也沒了。”
“我知道。”
“趙德芳的人拿到文書之後，就沒再理我了。他們把我趕出來，說留著我沒用。”
“我知道。”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笑了。不是以前那種算計的笑，是一種苦笑，比哭還難看。
“林姑爺，您什麼都算到了。我輸得不冤。”
我沒接話。轉身走了。走到馬車旁邊，劉翠花已經上車了，車簾放下來，看不到她的臉。蘇清鳶站在車旁邊，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吧。”我說。
馬車動了。車輪碾在官道上，咕嚕咕嚕地響。回頭看去，破廟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夜色裡。蘇文遠蜷縮在廟裡的樣子，像一隻被趕出窩的老狗。可憐，但不值得同情。
回到蘇府的時候，已經半夜了。劉翠花下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春蘭扶住了她。
“太太，您沒事吧？”
“沒事。”她站穩了，看了我一眼，“林辰，今晚的事，別往外說。”
“知道。”
她走了。蘇清鳶站在我旁邊，看著劉翠花的背影消失在門裡。
“林辰，我娘哭了。”
“我知道。”
“她從來沒在人前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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