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
“林辰，明天見。”
“明天見。”
她走了。我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風吹過來，桂花的香氣已經淡了，但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
族會在第二天辰時。劉翠花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佛珠換了新的，檀木的，在手裡慢慢轉著。前廳裡坐滿了人。大房、二房、三房，旁系、分支，烏泱泱二十多號。蘇文遠的位子空著，沒人坐，也沒人提。
“人到齊了。”劉翠花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今天有幾件事要定。”
她看了我一眼。
“第一件事。織坊。這三個月的賬，你們都看到了。產量翻了三倍，利潤翻了八倍。從今天起，織坊歸清鳶管。林辰協助。”
前廳裡嗡嗡地響起來。有人在點頭，有人在交頭接耳。
“第二件事。鋪子。城西的鋪子，這三個月的利潤翻了十倍。從今天起，鋪子歸林辰管。清鳶過目。”
嗡嗡聲更大了。有人站起來，又坐下去。
“第三件事。”劉翠花的聲音沉下來，“林辰這三個月做的事，你們都看到了。從今天起，他不是蘇家的贅婿，是蘇家的掌櫃。”
前廳裡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到佛珠轉動的聲音。所有人都在看我。有人驚訝，有人佩服，有人不甘。我沒躲，也沒低頭。
“散了吧。”
人陸續走了。劉翠花坐在主位上，沒動。我也沒動。
“林辰。”
“在。”
“你過來。”
我走過去。她看著我，看了很久。
“林辰，你知道嗎？蘇老爺子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林辰不是普通人。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太太——”
“我現在知道了。”她站起來，“蘇家的事，就靠你了。”
她走了。我站在前廳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方正正的亮塊。
晚上，蘇清鳶叫我去她的院子吃飯。六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紅燒魚、清炒時蔬、醬牛肉、涼拌木耳、糖醋排骨、酸辣土豆絲，還有一盆雞湯。她坐在桌前，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著。
“來了？坐吧。”
我在她對面坐下來。她給我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
“嚐嚐。我做的。”
我嚐了嚐。不鹹不淡，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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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篇龍潛·卷一第
